发毛。
江瀚屏住呼吸,悄悄扒开门缝往里一瞧——
只见屋内一片狼藉,散落的树叶、翻倒的椅子、撕烂的书页等乱七八糟的家什,随处可见。
崇祯正穿著一件月白道袍,手里还握了根树枝,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胡乱劈砍。
他一边舞著树枝,还一边扯著嗓子大喊:
“朕的钱!都是朕的钱!”
“该杀!该杀!统统该杀!”
江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只觉得有些荒谬,这病著实不轻啊,难不成是嘉靖上身了?
他咳嗽了两声,随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听见动静,朱由检这才转过头来。
看见是江瀚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道:
“我当时是谁,原来是汉王大驾光临。”
“怎么,是特意来看朕笑话的?”
江瀚也不恼,大咧咧地往客席上一坐,似笑非笑地看著崇祯:
“哪能劳烦您亲自出马接送?”
“本王听说陛下得了癔症,所以才顺道来探望探望罢了。”
一听这话,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
“狗屁癔症,朕清醒得很!”
“只恨当初不能杀光这帮虫豸,有了那六千多万两银子,朕又何愁东虏不灭,流寇不平?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,眼睛还瞪得溜圆,里头全是血丝。
江瀚听他说完笑了笑,往后一靠,反问道:
“本王是反贼出身,自然杀起人来无所顾虑。”
“你作为一国之君,难道真能把文武百官、勋戚贵胄都杀光?”
“嗬,恐怕等不及下令,你自己反倒先落水了。”
随即他话锋一转,语气也放缓和了些:
“大明两百年积弊,贪腐、党争、边患等,都是历代积累下来的沉屙。”
“即便是太祖杀贪官剥皮实草,成祖设厂卫严刑峻法,可依旧刹不住官场上的贪墨之风。”
“这不是哪一任皇帝能凭一己之力扭转的。”
“你虽有勤政之心,但能力确实有限,倒也无需苛责自己。”
听了这话,崇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脖子上青筋暴起:
“放屁!”
“朕继位十七年,夙兴夜寐,节衣缩食,不敢有丝毫懈怠,如何能称得上‘无能’二字?”
“若非朕拚尽全力操持这烂摊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