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身边。
魏成海回过神来,将钢笔放在桌上,苦笑了一下:“二十来年了,签个字就没了。”
柳琴握住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下午,柳琴在收拾书房的时候,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旧纸箱。
纸箱很沉,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,写着“毛斯科—1963”。她打开纸箱,里面是一摞摞整齐码放的笔记本和资料。
柳琴随便翻开一本。扉页上,魏成海用工整的字迹写着:“63年9月,毛斯科。今日听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学术报告,关于核聚变研究的最新进展……”
她翻开另一本。这一本的扉页写着:“65年4月,列宁格勒。参观基洛夫工厂,与总工程师座谈。毛熊的工业体系,值得我们认真学习。”
再翻一本。这一本的扉页写着:“68年11月,毛斯科。与全苏科技情报研究所同行交流,柳青陪同。”
柳青的名字出现了。柳琴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,很久没有动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笔记本的后半部分,不再是单纯的记录,而是夹杂着一些剪报、手抄的资料、以及魏成海自己的批注。
批注的字迹越来越潦草,语气也越来越焦躁。
其中一页的批注,只有一句话:“他们给我的数据,不可信。”
柳琴的心沉了一下。她不知道魏成海说的“他们”是谁,但她隐约感觉到,丈夫在毛斯科的那些年,并不像他表面上说的那样“一切顺利”。
晚上,魏成海从书房出来,看到柳琴坐在客厅里,面前放着那个旧纸箱。
“你翻出来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成海,这些东西,要不要处理掉?”柳琴问。
魏成海走过去,蹲下身,从纸箱里拿出一本笔记本,翻了几页,又放了回去。
“烧了吧。”他说。
柳琴愣了一下: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魏成海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柳琴,“从毛斯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,早就该烧了。”
柳琴没有再问。她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放回纸箱,抱着纸箱走出客厅。
院子里,冬天的风很冷。
柳琴把纸箱放在地上,用火柴点燃。
纸箱里的纸张遇火迅速卷曲、变黑、燃烧,火苗在暮色中跳跃,映红了柳琴的脸。
魏成海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火光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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