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部落里不是没有锅,可不是裂了边,就是太浅太薄,一烧久了底便起鼓。如今郑毅带回来的这几只锅沉厚结实,锅沿也齐,只看一眼便知道能扛火。
几个孩子围着那包糖不肯散,被骨婆用杖一下一下赶远了,自己却先掰出极小的一块放进嘴里,尝过以后,才很轻地「嗯」了一声,转头就让人按户分。
赤牙最风光。
因为他从头到尾都跟着去了一趟青石镇,所以每逢有人问一句「这布真是用狼皮换来的?」「那胡椒真这么香?」「南边铺子多不多?」「镇上是不是有整条街都卖东西?」他都能抢着答,答得唾沫横飞,活像自己一下长了十岁。
「那铺子门口挂着一整排铜勺!」
「你们知道什么叫酱吗?就是一种黑黑的抹上去特别香的东西!」
「还有布,成匹成匹卷着摆在那里,比部落里全部皮袍堆一起还多!」
「杜掌柜看见我们那些皮,一开始想压价,被郑毅一句话堵得脸都快绿了……」
说到这里,赤牙眉飞色舞,学得尤其像,连杜掌柜那种眯眼笑都给学了出来,惹得周围的人一阵笑。
笑完以后,很多人心里却都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路,真是路。
不是郑毅随口画出来的大饼,也不是火堆边说来提气的妄想,而是能实打实把一张狼皮、一袋兽骨、一卷完整兽筋,变成布、盐、棉、针线和锅的路。
第二天开始,部落里就有更多变化慢慢冒出来。
几个最手巧的妇人先把新得的软布头和细麻布裁开,给孩子们拼里衣。那些一直穿着大人旧袍拖拖拉拉跑的小孩,头一回有了能包住身子、袖口不至于长出一截、下摆不至于拖进雪里的内衫。虽还只是最简单的样子,可套在皮袍里面,人一下就显得利索了不少。
几个猎手则围着那几把剥皮刀和细齿锯研究到半夜。
炎獒自己把一张刚剥下来的小兽皮摊在木架上,左看右看,最后憋出一句:「以前不是我们手笨,是刀太烂。」
乌沉没说话,只是把那把新刀拿在手里试了试,第二天晨起再去巡白骨湖时,腰侧便已多了一个专门挂刀的小皮套。
骨婆最上心的反倒是香料和姜片。
当天晚上她就亲自守着锅,让人割了几块最肥的冰角羊肉进去,不同的料一撮一撮试。肉汤起锅的时候,部落里从前那股单调的腥膻味第一次被另一股更暖、更厚、更勾人馋意的香气顶开了。
赤牙喝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