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「可荒原上很多事,刚听都像不可能。人第一次熬身的时候,也都觉得会死。第一次冬天出猎,也都觉得回不来。后来还是都做了。」
郑毅转头看她。
骨婆道:「你既然没莽着往湖里跳,那就说明你脑子还在。脑子在,就慢慢想。真能把那湖水弄下来一点,我倒想看看,湖底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。」
郑毅道:「我也想看。」
骨婆哼了一声:「那就先别死。」
郑毅点头:「好。」
骨婆又道:「还有,问归问,想归想。你若真打算动那湖,先把自己身上那点伤寒祛干净。别到时候湖还没抽,你先被它的冷气拖下去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知道就滚回来喝第二碗汤。」
郑毅笑了笑,转身进屋。
第二碗汤比第一碗更苦。
赤牙把兽皮和炭笔都抱来了,刚进门就被那股药味熏得皱鼻子。
「骨婆,你是不是把整间药库都熬进去了?」
骨婆头也不擡:「你嫌苦就别喝。」
赤牙立刻把嘴闭上,老老实实把兽皮摊开。
郑毅喝完汤,把碗放到一边,走到兽皮前蹲下。
乌沉已经带人把黑岩部附近几张旧路皮图也翻了出来,上面不是中原那种细密地图,只粗粗画着山口、风坡、兽道、黑石谷和几片常去的猎场。白骨湖只画了一圈白线,旁边还刻了个像眼睛的旧记号。
郑毅盯着那记号看了一眼。
骨婆道:「老一辈留下的。说画别的都没用,只要记得离远点。」
郑毅嗯了一声,用炭笔把白骨湖重新圈了一遍。
「西南低谷在这里?」
乌沉点头,手指压在湖线西南边:「从这里往外,大约四里,是一条缓坡,再往后才陡下去。春末化雪时,这边会出湿地。」
「吞雪洞呢?」
乌沉把手往湖的西北一带移:「更远,靠近老冰原边缘。那里地面薄,雪会陷。以前有鹿群跑过去,第二天只剩一圈蹄印和一堆碎冰。」
赤牙嘶了一声:「我还是第一次听得这么清楚。」
骨婆瞥他:「因为你以前只记得哪里有肉吃。」
赤牙不服:「我也记路。」
乌沉没管他们,只看郑毅:「你先做哪一边?」
郑毅用炭点了点西南低谷。
「先这里。若能放水,就先放这一边。吞雪洞先不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