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毅蹲下,在岸边捡起一截半埋雪里的骨片。骨片不大,白得发灰,边缘有细细的磨痕,像被水冲过很久。
「刚才那只高大的东西,动作像兵器手。前面三具更像杂骨拼起来的傀。」他把骨片翻过来,给乌沉看上面的刻痕,「这不是自然裂的。」
乌沉眯起眼。
骨片内侧,有一道极浅的弯纹。
不像天生骨纹,像被什么慢慢刻进去的。
「你是说……有人弄出来的?」
「未必是人。」郑毅道,「但至少不是单纯尸变。」
乌沉看着那湖,声音低下来:「那就更该下去。」
郑毅站起身: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还回去?」
「回去。」
乌沉一怔。
郑毅看向他:「我不是怕。我是现在下去,大概率白死。」
乌沉沉默。
风吹得两人衣角都在抖。
过了一会儿,乌沉才道:「你想怎么做?」
郑毅看着湖面那一块块裂冰,忽然问:「你们荒原上,有没有让水退掉的法子?」
乌沉愣住:「什么?」
「不是一桶一桶舀,是大规模让湖水降下去。」郑毅道,「改流、放水、截口,或者把冰下的水抽空一部分。」
乌沉盯着他看了几息,像在确认他不是随口发疯。
「你想把湖弄干?」
「至少先降下去。」郑毅道,「让我能看见下面一层是什么。」
乌沉喉结动了动:「这湖很大。」
「我看见了。」
「不是十几个人刨沟就能放掉的那种大,是几部人一起围着走半天都没绕完的那种大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乌沉还是皱着眉:「而且湖不是死湖。下面连着冰脉,连着更深的水。你放一边,别处可能又渗回来。」
郑毅没有急着争,只道:「所以我得回去问骨婆。你们在这里活得久,知道的法子比我多。」
乌沉望着黑水,半晌才点头。
「回。」
两人返程时,都比来时沉默许多。
走出一段后,乌沉忽然道:「你刚才若真要下,我会跟。」
郑毅看他一眼:「然后一起死在下面?」
乌沉道:「也可能一起上来。」
「你赌性不小。」
「荒原人很多时候不是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