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一点点亮起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兴奋得发热的那种亮,而是一种终于走到门前、终于要掀开帘子的期待。
南边那些城池、衙门、家长里短、小买卖、小心思,他一路都看得很仔细,也看得不厌。因为那是世道的底色,是活人的烟火气。
可他心里清楚,真正属于他的路,不在那里。
他是修士。
从踏上这条北行之路开始,他就在等这一刻。
等凡人的车辙一点点淡下去,等商旅的喧闹一点点散开,等城池的轮廓被甩到身后,等这片雪境真正露出自己的骨头。
周小六搓了搓手,望着北边那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雪原,忍不住咧嘴:「娘的,这地方瞧着就不像给寻常人待的。」
许川沉声道:「前头开始,怕是连正经驿站都少了。」
郑毅把斗篷披上,目光依旧停在北方。
「那才有意思。」
离开白河城后的第三天,官道便彻底断了。
准确地说,不是路没了,而是人走出来的痕迹越来越淡,最后被一场接一场的大雪抹平,只剩周小六凭着经验,还能勉强辨出哪片雪壳底下埋过旧车辙,哪一段坡势适合牵马慢行。
再往前,连他也开始摇头。
「东家,不能再照商路走了。」周小六站在一片结着硬冰的矮坡上,抹了把脸上的雪沫,「前头这些地方,去年就少有人跑。今年雪又大,旧路全埋了。再带着车走,容易陷进去。」
许川也沉声道:「而且越往北,风里那股味儿不对。」
郑毅擡头,望向前方。
天地间几乎只剩两种颜色。
白,是无边无际的雪原。灰,是压得极低的天幕。
偶尔有几块黑色岩石从雪里探出,像冻僵后露出的骨头。风从极远处滚来,带着一种极淡却清晰的腥气,不像人间城池里的血腥,更像某种长久盘踞在荒野里的东西,被寒风一点点吹散开来。
郑毅知道,从这里开始,前头就真的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了。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周小六和许川。
「你们两个,到这里为止。」
周小六一愣:「东家?」
「前头你们跟不上了。」郑毅语气平静,「再走,只会拖慢我。往东南折回,去最近的驿点等我。若半个月后我没去,你们就自己回鸿运城。」
许川皱眉:「可——」
「没有可是。」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