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整个人都像松了口气,赶车的手都轻快了不少。
「到了,到了。」他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笑意,「这回带的针线和南边收的草药,只要卖出去,俺也去这趟就算没白跑。」
周小六在后头催马上来,望了一眼城门,低声道:「东家,这地方再往北,普通商旅就少了。过了白河城,商路就开始散,很多道都通向山里和冰原边上。」
郑毅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这一段路,其实还算凡俗地界。真正属于修士、散修、宗门余脉和妖兽活动的地方,还在更北面。
但眼下,他先跟着许家父女进了城。
……
白河城里比安平县冷清得多。
街不宽,人也不算多,但铺子倒还齐全。卖皮货的、卖盐铁的、卖粗药的、收山货的,都在这几条主街上扎着。北边天气苦寒,城里人的神情也大多发硬,少见安平县那种围着看热闹的闲散气。
许老栓显然不是头一回来。
一进城,他就先熟门熟路地把车往西街赶,边赶边道:「这边有家『厚平码头行』,专收咱们这种小商的零碎货。价不算顶高,可往年也还过得去。」
许阿禾却轻轻皱了下眉:「去年那掌柜就压过一次价。」
「俺也去记着呢。」许老栓叹了口气,「可别家更黑。咱们货少,压根进不了那些大行。」
郑毅坐在车上,没插话。
西街尽头,那家「厚平码头行」门脸不大,门外挂着半旧招牌,门槛倒修得挺高。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胖掌柜,穿着一身藏蓝棉袍,手上捻着两颗发亮的核桃,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许老栓一进门,先陪笑:「刘掌柜,俺也去又来了。」
那胖掌柜擡眼一看,嘴角扯了扯:「哟,许老栓。命倒硬,昨儿那场雪你也敢赶路。」
「讨生活嘛。」许老栓搓着手,「这回带了些好货,南边的新针线,还有两箱晒得极干净的止血草,您给掌掌眼?」
刘掌柜懒洋洋起身,带着个伙计晃到车边,随手翻了几包货。
他翻得并不认真,眼神却已经先往下压了。
「针线一般。药草也就那样。」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气漫不经心,「最近城里货多,不值钱。你这些,我给你四十两,算照顾老主顾了。」
许老栓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「刘掌柜,俺也去这趟带的货,光本钱就不止四十两啊。」
「那是你的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