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衣襟,露出一道从锁骨斜劈到肋下的狰狞箭伤,「我这伤就是为了宗门挨的!我师父死了,师兄死了,半条胳膊也没了。现在鸿运城把长老尸体送回来,还送了肉。你们要把肉擡去太清殿,我是不是还得磕头谢恩?」
人群里开始有人喘粗气。
那股气,不再是单纯的饿,是被李川一点点拱出来的怨火。
秦元成察觉不妙,立刻道:「李川,你身心俱乱,退下!」
「不退。」李川盯着那盆肉,喉咙动了动,「我要吃一口。」
「你敢!」
「我为什么不敢?」
李川忽然伸手,抓向那盆酱牛肉。
秦元成身边两个亲信同时拔剑。
可更快的是人群。
「俺也去要一口!」
「给我留点!」
「这本来就是送给山上的!」
「让开!」
一下子,十几只手同时伸了过去。
场面轰然失控。
有人抢肉,有人抢酒,有人扑到尸首边嚎哭,也有人趁乱把酒坛往怀里塞。秦元成带来的亲信拔剑想镇压,结果不知是谁从后面一推,一个亲信脚下打滑,长剑「噗嗤」一声,竟捅进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肚子。
那外门弟子怔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剑,再擡头时,眼里的理智「啪」地断了。
「你杀我?」他哆嗦着说了一句,然后猛地扑上去,死死抱住那亲信的腿,「都看见了!执事堂杀人了!他们不让咱们吃,他们要全擡去自己吃!」
这一嗓子,像把最后一层皮撕开了。
「抢啊!」
不知谁先嚎了一声。
人潮一下炸开。
有人打翻肉盆,跪在雪里伸手抓肉往嘴里塞,烫得满嘴流血都不松手。有人一把抱起酒坛,牙咬封泥,灌得脖子直仰。还有人直接抄起尸首边的木盆往外冲,边冲边被更多人扑倒。
「拦住他们!都给我拦住!」秦元成脸都紫了,声嘶力竭地吼。
可他自己刚上前一步,一个饿疯了的杂役就抱着半根羊腿撞进他怀里。羊油糊了他一身,那杂役还红着眼擡头骂:「滚!这是我抢到的!」
秦元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「你找死——」
他一掌拍出去,直接把那杂役拍得口喷鲜血,撞进雪堆里不动了。
这下,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