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坑。
老杜走过来,声音粗哑却带着笑:
「先生,您这一手……俺们这些糙汉子都服了。以前在寒渊城,工头见血就骂娘,说耽误工期。现在倒好,您亲自给人上药,工匠们干活比以前卖力三成。」
郑毅看向远处的黑岩堆:
「人不是机器。累了要歇,伤了要治,饿了要吃饱。」
「只有让他们活得像人,他们才会把楼盖得像样子。」
老杜重重点头:
「先生这话……俺记一辈子。」
施工继续。
从辰时到酉时。
黑岩一块块被吊上楼体。
符文一道道被刻进石缝。
阵纹一层一层被激活。
到第七日傍晚,十层楼彻底封顶。
最后一根主梁吊上去时,全场工匠停下手里的活。
老杜站在楼下,仰头大喊:
「成了——!」
声音在工地上回荡。
工匠们扔下铁锤、放下麻绳,有人直接坐在地上,有人抱在一起,有人仰头看着高耸的楼身,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。
郑毅站在楼顶阳台。
风很大。
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,看向下方。
黑压压的人群。
有工匠,有妇孺,有老人,有孩子。
他们擡头看着他。
有人高喊:
「先生!」
「先生万胜!」
声音先是一个人。
然后十个。
然后一百个。
然后整片工地。
「先生万胜!」
「先生万胜!!!」
喊声震天。
郑毅站在阳台上。
看着他们。
看着那些举起的手。
看着那些泪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
极淡。
却极真。
他擡手。
轻轻朝下方一拱。
声音不高。
却穿透所有喧哗:
「……多谢诸位。」
「楼……成了。」
喊声更大。
却更有序。
像一支沉默已久的军队,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旗帜。
当夜。
城东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