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麻绳从楼顶绞盘垂下,绳结处缠着厚厚的旧布防止磨损。工匠们齐声喊号子,声音粗哑而有节奏:
「起——嘿!」
「稳——嘿!」
梁身缓缓上升,偶尔碰到脚手架,发出低沉的「咚」声,震得平台轻晃。郑毅伸手按住图纸,目光死死盯着梁身与墙体的结合处。
老杜仰头喊:
「先生!这根梁对上了!符文槽正好卡在第三层卸力阵眼!」
郑毅低头,对身边的枯莲真人道:
「真人,第三层聚暖阵的节点偏了半寸。梁上去之后,阵纹会错位两成。」
枯莲真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灰白胡须,从袖中摸出一支细如发丝的青玉笔,笔尖悬浮在半空,轻轻一点。
一道极淡的青色水线从笔尖射出,像一条活过来的小溪,绕着梁身游走半圈,最终没入墙体凹槽。墙面「嗡」地轻颤,错位的阵纹被水线强行校正,发出细微的「咔嗒」声,像锁扣合上。
枯莲真人收笔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
「成了。先生这图纸画得太精,老朽改阵都跟不上您的思路。」
郑毅摇头:
「前辈过奖。阵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现场总有变数。」
他看向下方正在绑钢筋的工匠群,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踮脚往梁底塞垫片,手指被钢筋划出一道血口,却咬牙没吭声。郑毅皱眉,对老杜喊:
「老杜!让那小子下来包扎!伤口不处理,冬天容易冻烂。」
老杜立刻挥手:
「小石头!下来!先生喊你包扎!」
少年愣了愣,抹了把脸上的灰,赶紧顺着脚手架爬下来。到了地面,他局促地站在郑毅面前,低着头不敢看人:
「先生……俺没事……就破了点皮……」
郑毅蹲下身,目光与他平齐:
「破皮也是伤。冬天血口子烂了,截肢的比你想得多。」
他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膏,药膏是淡金色的,抹上去有极淡的暖意。郑毅亲自给他涂在伤口上,动作轻而稳。
少年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发抖:
「先生……俺……俺以前在寒渊城给人扛石头,一天挣十文钱,伤了老板都不管……俺……俺头一回有人管俺的伤……」
郑毅涂完药,起身拍拍他肩膀:
「回去歇会儿。下午再干。」
少年用力点头,转身跑回工棚,眼泪却掉在雪地上,砸出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