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毅看着他,目光平静:
「死了。」
黑狼沉默片刻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却带着梗咽:
「好!好!老天开眼!」
他笑到一半,忽然单膝跪下,宽背砍刀重重插进雪地,刀柄没入半尺,声音嘶哑:
「俺黑狼,替俺那死在李家矿洞里的三十七个兄弟,谢先生!」
身后四十余人齐刷刷跪下,刀剑插地,发出整齐的金属撞击声。
郭天佑手还搭在弓弦上,满脸错愕:
「你们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」
黑狼擡头,刀疤在阳光下发亮,声音低沉:
「俺们以前也是寒渊城的人。家里田地被李家强占,爹娘被逼得跳河,俺带着一帮兄弟上山落草,本想劫富济贫,结果……李家派修士围山,杀光了俺们一半弟兄。剩下的,只能越做越狠,才能活下去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郑毅脸上:
「俺听说李无极被先生一剑杀了,俺们几个头目商量了一夜,决定……不劫先生的东西,只想求先生一句话。」
郑毅看着他:
「什么话?」
黑狼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颤:
「俺们愿意受罚。杀人放火的帐,俺们自己担。但求先生……帮俺们把李家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。让寒渊城那些被逼上山的兄弟,有个能回头的路。」
队伍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,和远处乌鸦的哑叫。
郑毅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四十余人。
他们衣衫褴褛,脸上刀疤纵横,手上老茧厚得像树皮,却跪得笔直,没有一人擡头。
他忽然开口:
「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这是规矩。」
黑狼低头:
「俺明白。」
郑毅继续:
「但规矩不是死的。」
他看向黑狼:
「你们本性不坏,只是被逼到绝路。」
「所以……我给你们两条路。」
「第一条:现在放下刀,跟我回鸿运城。杀人放火的旧帐,一笔一笔算清楚,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该流放的流放。但从今往后,不许再落草为寇。」
「第二条:继续做你们的黑狼帮。但记住——再劫无辜,再伤平民,我亲自来取你们性命。」
黑狼擡头,眼睛发红:
「先生……给俺们活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