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护圈上移开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
伊斯坦布尔时间比斯德哥尔摩晚两个小时,现在是早晨九点半,伊斯坦布尔是七点半,天还没亮。法拉利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,应该先到坎大哈,再从坎大哈转到安卡拉,最后才能落到阿尔斯兰手里。整个过程需要多久?
取决于法拉利那边什么时候动手。
江峰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,把画面拉得更近一点。
那个叫埃米尔的男孩正站在雪人旁边,仰着头看他姐姐往雪人脖子上围一条围巾。
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绒毛染成了金色。
他的眼睛很大,睫毛很长,笑起来的样子
霍克斯在旁边翻了个身,雪花从他的吉利服上簌簌落下来:“头儿,你说咱们老板现在怎么样了?”江峰沉默了两秒。
“在喝茶吧。”
“喝茶?”
“土鸡国人喜欢喝茶。”江峰说,“红茶杯,加方糖,喝起来很甜。”
霍克斯愣了愣,没听懂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江峰自己也没听懂。
他把眼睛重新贴回瞄准镜上,十字线再一次落在那栋别墅的门窗上。
一层,二层,窗户,阳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六百二十米。
如果那边传来“动手”的命令,他需要多长时间完成射击?
三点五秒。
瞄准,锁定,扣动扳机,三点五秒。
那个男孩甚至来不及听见枪声。
江峰把瞄准镜移开了。
他看着远处那栋别墅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烟,青白色的,在晨光里袅袅升起,然后被风吹散。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同时,阿富干,坎大哈。
法拉利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,点开信息。
是一串乱码,但他知道怎么读一一加密信息,需要对照当天的密码本才能翻译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房间里那还在运转的服务器,逐行对照。
翻译出来的内容很简单:
“已就位。目标在视野内。”
法拉利删掉信息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房间里暖气烧得很足,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袖子挽到手肘。
桌上摆着两笔记本电脑,一连着加密卫星网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