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计师”本能地往后缩,椅子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的眼镜歪了,露出镜片后面那双褐色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,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掌控不了,那种感觉比恐惧更让人难以接受。灰狼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说。
“会计师”愣了一下。
然后,灰狼擡起右手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sig sauer p226,9毫米口径,枪管上套着消音器。
黑色的金属在灯的光线下没有任何反光,像一个黑洞,吸收着所有的光。
“会计师”的眼睛瞪大。
他的嘴巴张开,想说什么。
噗
一声轻响,像开了一瓶气泡酒。
“会计师”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洞。
很小,很深,很圆。几乎没有血,只有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。
他的头往后仰,撞在墙上。
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砸在办公桌上,把那杯刚煮好的咖啡撞翻了。
咖啡杯摔碎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咖啡流出来,冒着热气,漫过桌面,滴在地毯上。
一些深棕色的液体流淌在桌面上,浸透了那叠文件,把上面的数字染成模糊的色块。
“会计师”的脸埋在已经凉了的咖啡里,姿势像睡着了一样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一份打开的ecel表格,密密麻麻的数字,光标还在最后一个单元格后面闪烁。灰狼收起枪,看了一眼“松鼠”。
“松鼠”已经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喷雾罐,开始对着“会计师”的手、办公桌的边沿、门把手、电箱的盖子,那些凡是他们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喷过去。
那是一种特殊的酶喷雾,无色无味,能在一小时内分解掉99的dna残留。
灰狼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的一道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和五分钟前一样。
有人在遛狗,有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走过,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队。“黑森林”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,两个游客正在看菜单。
钟楼的窗户黑洞洞的,看不见“毒蛇”,但灰狼知道他在那里,他的瞄准镜正对着这扇窗户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随时准备掩护他们撤离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