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的吊机同时作业,四辆叉车同时来回跑。
甲板上人来人往,机器轰鸣,灯光雪亮。
那些深灰色的集装箱一个接一个被吊出来,落在甲板上,然后被叉车叉起来,运过跳板,落在对面那艘船的甲板上。
但在此之前,有一个人已经先过去了。
当第一根缆绳刚刚系紧,跳板刚刚架稳,宋和平就抓住了船舷上的栏杆,翻身跳上了那块还在晃动的钢板。
他走得很稳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。
钢板在他脚下晃动,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,但他连扶都没有扶一下。
对面那艘船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。
他们看见宋和平走过来,都往两边让了让,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人群中间。
他四十多岁的样子,满脸的胡茬,眼睛很深,戴着黑色的毛线帽。
看见宋和平走过来,他往前迎了一步。
“宋?”他打量着宋和平,谨慎地询问。
宋和平点点头:“是的。”
那个男人伸出手。
“谢尔盖。”他说,“鸟克篮国家安全局。”
宋和平握住他的手,像握着一只熊爪。
握手的瞬间,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,都在打量对方。
这是职业习惯,第一眼看脸,第二眼看手,第三眼看腰。
脸记住长相,手看有没有长期握枪的老茧,腰看有没有别着武器。
谢尔盖的手很干净,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,但虎口和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长期开枪的人才会有的。
他的腰上别着一把手枪,夹克的下摆遮住了枪套,但走动的时候会露出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谢尔盖说。
他带着宋和平穿过甲板,绕过那些正在准备作业的水手,走进一个舱门。舱门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。通道里很暗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头顶亮着,灯光在铁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他们走到一间舱室门口。谢尔盖推开门,侧身让宋和平进去。
那是一间很小的舱室,只有几平方米,放着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铁皮柜。
墙上挂着一张海图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,都是航线、水深、暗礁位置、雷达覆盖范围。桌子上一笔记本电脑开着,屏幕上是实时卫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