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透过玻璃传到手心。
“还得开十几个小时。”他说:““你先去休息一会儿。到了我叫你。”
宋和平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很烫,但很香。
那种香气里带着一点点甜,一点点涩,是土鸡国人习惯的味道。
“我不困。”他说。
穆斯塔法看着他。
“你这种雇佣兵,我也见过。”他说:“像你们这种人,永远不困,永远不累,永远睁着眼睛。但你们也会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得比谁都早。”
宋和平苦笑了一下。
在穆斯塔法的眼中,他还是个雇佣兵。
这几乎是固有的观念,对自己职业的误解。
他想要解释自己是承包商,是防务公司的老板,但转念一想,跟他解释有啥用?
所以,到临了,宋和平还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。
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,他喝了一口茶。
茶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,又慢慢散去。
船继续往东开。
几个小时后,夜幕逐渐降临。
黑海的夜比地中海的夜更黑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只有无边的黑暗。
天和海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海。
船头的灯照出一小片海面,那些浪在灯光里翻涌,白色的,然后又消失在黑暗里。
灯光照到的地方,海水是墨绿色的,泛着细碎的光;灯光照不到的地方,一切都是黑的,浓得化不开的黑色。
驾驶里只有仪表的微光。
雷达屏幕上的绿光在转动,一圈一圈,扫描着周围的海域。
屏幕上很干净。
没看到有别的船,没有别的目标。
只有自己这个小小的光点,在黑暗中移动。
那个光点每扫过一圈,就往前移动一点,缓慢而坚定。
穆斯塔法坐在舵轮旁边的椅子上,盯着雷达屏幕。
他的眼睛有些发红,但依然睁得很大。
他时不时拿起对讲机,小声说几句话,然后又放下。
宋和平站在驾驶舱的窗前,盯着外面的黑暗。
窗户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是驾驶里的热气遇冷结成的。
透过那些水珠看出去,外面的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晕,一团一团的。
时间一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