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。
只有一片空白的水域,和周围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比起来,那片空白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然后呢?”
宋和平的手指也点在那个点上。
“然后,在这儿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艘鸟克篮船。”
穆斯塔法盯着那个点,看了几秒。
他的眼睛眯起来,在脑子里计算距离、时间、风速、流速、能见度。
“什么时候接头?”
“明天凌晨。”宋和平说:“两点到四点之间。那段时间最黑,没有月亮,雷达盲区最大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穆斯塔法知道,在这片海域,在这个时间,这样的接头意味着什么。
黑海不是公海。沿岸国家的雷达覆盖着每一平方海里的水面。
俄国人的侦察船就在不远的地方游弋。
土鸡国的海岸警卫队随时可能出现。
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这艘船和船上所有的人要么去坐牢,要么都得挨炮击。
大毛子对待偷运武器到鸟克篮的人一点都不会客气,动辄就下死手。
穆斯塔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往东走。”
他转身朝舵工说:“航向九十。贴土鸡国领海走。”
舵工重复了一遍:“航向九十。贴土鸡国领海走。”
船开始转向。
船头慢慢朝东偏过去,浪打过来的时候,船身侧了一下。
然后它稳住了,继续往前开。
船舵激起的水流在船尾翻涌,白色的泡沫在灰绿色的海面上格外醒目,然后又很快消散。
太阳正在西沉。
黑海上的日落和地中海不一样。
地中海的天是那种清澈的蓝,日落的时候颜色很鲜艳,橙红、金黄、绛紫,一层一层铺开,像油画。黑海的天总是灰蒙蒙的,日落的时候也是灰蒙蒙的,灰红、灰紫、灰蓝,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边界。太阳像一个烧红的铁盘,慢慢沉进那片灰色里,把周围的云染成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
宋和平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穆斯塔法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茶。
那是土鸡国红茶,装在郁金香形的玻璃杯里,深红色的,冒着热气。
茶杯的壁很薄,能感觉到里面的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