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两个孩子在北欧的某个国际学校读书,老婆也在那边长居,在当地买了豪宅,宋和平的人曾经在欧洲有入境记录,所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言下之意像退潮时候露出水面的礁石一样明显。
罗宾沉默了一秒。
“北欧。”他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下。
“对。北欧。两个都在北欧哥本哈根。儿子十五岁,上中学。女儿二十一岁,学油画的。资料显示,她去年在哥本哈根办过一次小型画展,当地媒体有报道。”
罗宾没说话。
他在想宋和平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些信息。
哥本哈根……
一切似乎都已经非常清楚了。
他终于知道这次如此重要的押送过程,为什么只有宋和平一个人跟车队走。
“知道了。”
罗宾感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,不由得烦躁起来,他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心情,顺手挂断电话。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继续坐在沙发上。
窗外,巴格达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不安静。远处又有枪声响起,比刚才密集一些。
他听了几秒,分辨不出是交火还是庆祝。
然后他就不听了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着宋和平此刻在干什么。
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箱货装船?
在跟那个老船长讨论航线?
还是在某个地方等着,等着船起航的那一刻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的是,再过十几个小时,那艘船就会离开梅尔辛。
再过二十四个小时,它就会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。
再过四十八个小时,它就会进入黑海。
而俄国人的巡逻舰,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给戴维斯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确定俄国人获得“安纳托利亚之星’号的情报,确保他们能准确拦截这艘船。”
他按下发送键。
消息消失在屏幕里。
他看着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,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勾号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,重新闭上眼睛。
土鸡国。
梅尔辛港三号泊位。
晚上七点五十分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港口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,拉出长长的光影,随着海浪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