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奥尔罕等了几秒,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,便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宋和平吃完最后一口馕,端起那杯红茶,慢慢喝着。
茶很甜,加了很多糖。
这是土鸡国南部人的习惯,喝茶要加两块方糖,喝完了杯底还沉着没化开的糖粒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,脑子里空空的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,是一条新信息。
法拉利发的:
“圣诞快乐。”
宋和平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:
“圣诞快乐。”
发完,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喝茶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远处传来一阵祷告的广播声,是晚上最后一次礼拜的时间到了。
那悠长的诵经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,带着某种古老的、让人安宁的力量。宋和平听着那声音,一口一口喝着茶。
茶喝完的时候,祷告声也停了。
他站起来,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落下什么,然后推开门走出去。
楼下,奥尔罕已经等在车旁。
“宋先生,可以走了。”
宋和平点点头,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,驶入夜色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拐进一条土路,在一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的停车场门前停下。
大门是铁栅栏做的,刷着斑驳的蓝漆,门卫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,一个老头正裹着大衣打瞌睡。里面停着几十辆重型卡车,大部分是拖挂,车头朝外整齐地排列着,在夜色里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。奥尔罕按了按喇叭。
门卫老头惊醒过来,揉着眼睛走出来,看见车牌,挥了挥手,按下遥控器。
铁门缓缓滑开。
车子开进去,在停车场深处的一排卡车前停下。
宋和平推开车门走下去。
夜风在这里更冷一些,四周没有楼房遮挡,风从田野上直接刮过来,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。头顶的天空比城里开阔,星星也更多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深蓝色的天幕。
那排卡车车头前面站着几个人,正在抽烟说话。
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,照出一张张模糊的脸。
看见宋和平下车,其中一个人立刻扔掉烟头,快步迎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