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过一个弯,路口上堵着十几号人。打头的就是阿勒木,手里攥着弯刀,身后站了一排弟兄,个个有刀有矛。另一个什长叫呼里格,手上端着一张弓,箭搭在弦上,没拉满。
两拨人隔了不到三丈,火把照着各自的脸。
拓跋千夫长站住了。
他打量了一圈对面这帮人——整整十九个,甲胄齐全。阿勒木这狗东西,告密的人前脚走,他后脚就把人召齐了。
“阿勒木,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阿勒木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就是想问问头领一句话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头领的婆娘,不在城外吧?”
拓跋千夫长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婆娘确实不在城外。他是半道上娶的氐人女人,留在了漠北,压根没带进关中。所以那三万妇孺里头,没有他的人。
阿勒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头领没有婆娘在城外,所以头领不急。可我们急。”
“我的两个闺女在外头。呼里格的老娘在外头。后面那些弟兄——”他往身后一指,“哪个家里没有人在城外?”
拓跋千夫长攥紧了刀柄。
“所以你就要反?”
“不是反。”阿勒木摇头,“是换。汉人说了,千夫长的脑袋换一百条命。头领,你一颗脑袋,能换我们一百个人的家眷回来。”
拓跋千夫长往后退了半步,背靠上身后亲兵的肩膀。
“你们几个给我听着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呼里格的箭射出来了。
嗖——
箭头扎在拓跋千夫长右边那个亲兵的肩窝上,那亲兵闷哼一声,往后踉跄了两步,长矛脱了手。
阿勒木趁势带人冲上来。
窄巷子里头,两拨人撞在一处。刀碰刀、矛碰矛,骨头碰骨头。没有阵型可言,就是贴在一块儿拼命砍。
拓跋千夫长毕竟是老行伍,挡开迎面一刀,反手在对方小臂上割了一道口子,又一脚把人踹开。可腾出手来再看,左边两个亲兵已经倒了一个,另一个被三杆矛顶在墙上,进退不得。
人数差太多了。
八个亲兵对十九个亡命之徒,又是在巷子里短兵相接,根本施展不开。
打了不到半柱香,拓跋千夫长身上挨了两刀,一刀在后背,一刀在大腿。他靠在墙上还在打,嘴里骂骂咧咧。
呼里格从侧面摸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