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上有两道干了的泪痕。
石达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儿子的脸。
他最后一次见这个孩子,是出发那天的清早。那会儿孩子刚醒,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咕噜了一声,翻了个身继续酣睡。
他当时站在帐门口看了好一阵,满心不舍,终究没舍得惊扰孩子好梦,没伸手碰他。
而现在,咫尺之间,他伸不了手了。
石达把头低下去,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孩子的脑门。
温热相触,方寸温存,是他此刻唯一能给的疼爱。
妇人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,嘴唇剧烈颤抖起来:“怎么伤的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睁眼说瞎话!”妇人眼泪落得更凶,“这么深的刀口,怎么叫没事?”
石达笑了一下。
大儿子搂着他的腿,仰着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阿爸,他们为什么绑着你?”
妇人脸色骤变,慌忙伸手一把将孩子拽回身侧,紧紧捂住他的嘴,不敢让他多言半句。
她抬眼盯着石达,压着嗓音问道:“他们抓了你?”
“不是。”石达轻轻摇头,“自己出来的。”
妇人泪眼婆娑,怔怔望着他:“为什么?”
石达凝望着眼前的妻子。
跳动的火光在她憔悴的脸颊上明明灭灭,照亮了她红肿的双眼,几日不见,她的眼角竟有了细细的纹路。
心口骤然一酸。
“就是想看看你们……有没有事。”
他的嗓音愈发干涩,“免得以后,没机会了。”
一句话说出口,妻子整个人瞬间僵住,眼泪汹涌决堤。她死死咬着唇,不敢哭出声,怕惊动孩子,更怕让他更牵挂。
夜风呼啸,火把噼啪,天地俱寂。
过了好一阵,石达低声开口:“他们待你们怎么样?”
妇人哽咽着,断断续续应声:“……给了干净衣裳,顿顿有热饭,两个孩子都好好的,不曾饿着冻着。”
石达静静盯着她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犹豫再三,问出了心底最牵挂最畏惧的问题。
“有没有……碰你。”
妇人猛地一怔,随即用力摇头,泪水再度涌出:“没有!真的没有!他们军纪极严……不是那种路数。”
她怕他不信,急得声音发颤:“我不骗你!你信我!我若是半点被人糟蹋,半点不清白,我哪还有脸来见你,哪还有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