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千夫长的脸色变了变。
石达的膝盖往前挪了半寸,再磕了一个头。
“石达知道。”他直起身子,低声道,“我婆娘和两个儿子都在林川手里,所以我带着呼延青的头颅出去,合情合理。”
另一名万夫长脱口而出:“石达,你疯了?出去就是送死——”
石虎扭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万夫长愣了愣,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西梁王看着石达,沉声道:“林川虽是书生出身,但也是上阵打过仗的,不可小觑。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石达点点头。
西梁王没再多说,伸手从案上端起一碗凉透的马奶酒,递过去。
石达双手接了,仰头灌下去,把碗搁回地上。
“主上,有一件事,石达斗胆。”
“说。”
石达抬起头,看着西梁王的眼睛。
“我婆娘和两个儿子,若是……”
他把话停在了那里,没说完。
西梁王盯着他,半晌,点了点头。
石达转头看了石虎一眼,两个人对视了一息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石虎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石达笑了笑,“我只知道,他今天单骑到五十步外,身边一个护卫都没带。”
石虎皱起眉头:“他有火器。”
“火器打得了城头,打不了贴身。”
石达说道,“我只要离他五步,就有机会。”
石虎沉默了下来。
他和石达共事多年,两个人脾气不合,因为他嗜杀汉人的事情,两人私底下争吵过。
但有一样东西,他从来不怀疑——
石达的刀。
谁也不知道,二十年前石达跟了西梁王之后,先后拜过四个汉人师傅,学杀人技。
第一个教他枪,是河东的一个镖行总把头;第二个教他拳法,第三个教他暗器和短兵。
第四个师傅,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刀客。
学了三年,西梁王让他跟营中最好的刀手过了一场。
只用了三刀,石达就胜过了对方。
石虎知道这些,可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林川这样的人,身边必然有贴身护卫,你就算近了身,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石达笑了笑:“我没打算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