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甲片,石达的五根手指头攥得死死的。刀尖从后背钻出来,他感觉到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,从胸口往四面八方蔓过去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石达一句,骂他连正面递刀的胆子都没有。
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石达把刀往外一抽,带出一蓬血雾。呼延青的身子往前栽了半步,膝盖先跪下去,然后整个人往侧面歪倒。他的手还搭在腰间刀柄上,手指勾着,没能抓紧。
石达已经转过身,单膝跪地,朝西梁王方向低下头。
“主上,呼延青扰乱军心,目无主上,罪该万死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城头上的人全傻了。
呼啦一声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呼延青躺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血从胸口那个口子往外涌,顺着城砖的接缝流开,拐了个弯,淌到旁边一个跪着的千夫长膝盖前面。
那千夫长一动不敢动。他眼看着那条血线慢慢漫过来,先是浸湿了裤腿的边,然后沿着布纹一点一点往上洇。
他没敢挪膝盖。
呼延青看着他,苦笑了一下,目光失去了神采。
西梁王扫了城头一圈。
石达那一刀,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。
可有些事,刀说不了。
那三万家眷,刀说不了。那些台上正在发抖的女人和孩子,刀说不了。还有城墙底下两万多号人心里那个弯弯绕绕的念头,一刀下去,砍不断。
杀了呼延青,嘴是堵住了。
心堵不住。
“你们觉得,现在已经陷入绝境了?觉得没有任何路可走了?”
没人应声。
城头上跪了一地的人,有的埋着脑袋,有的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呼延青的尸体,又赶紧低下去。
西梁王往前走了两步,靴底踩过血迹,留下半个脚印。
“抬起头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