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青的眼珠子瞪圆了,脖子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在那具千夫长尸体旁边流出来的血里,啪地一响,溅了边上人一裤腿。
“石虎,你少他妈给老子扣帽子!”
他伸出手指,朝石虎胸口戳过去,
“我问你,是谁半天不到就把潼关给丢了?”
“是谁连华阴城守都不守,就逃回来了?”
石虎眼角跳了一下。
呼延青没停,声音又拔高了一截。
“是谁,让主上明明在城外摆出了十几个骑兵大营,原本可以与汉人一战,却偏偏都拉进了外城,结果呢?都死在汉人的火器里头?!”
这话一出来,城头上好多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又是谁,让主上把家眷都送出城,现在全都落入了汉人手里头?”
他一甩手,朝城外那座木台的方向挥了一下。
“石虎,我倒要问你,你身为羯族左帅,有没有跟汉人勾结?!”
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,城头上有人倒吸了口凉气。
石虎的腮帮子绷了起来,手已经抓住了地上的铁锥。
呼延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他扭过头,直直看向西梁王。
“主上!”
“我倒要问问,这样的人当左帅,他够格吗?!!”
声如炸雷。
城头上几千号人,没一个敢出声。
所有人也跟着看向西梁王。
西梁王看了呼延青一眼。
那眼睛里头什么都没有,不怒,不叹,不惊,不悲。
就看了一眼,然后把目光收回去了。
呼延青的后脊梁一凉。
不对。
他不该说的。
不是话不该说,而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在主上面前说。
他刚想跪地请罪,已经晚了。
一道人影从侧面闪出来。
石达。
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动的。呼延青身边站着两个亲卫,一个在左手边半步远,一个在右后方,按规矩这个距离足以拦下任何突袭。可那两个亲卫愣在原地,连手都没来得及抬。
等离得最近的那个百夫长反应过来,想伸手去挡的时候,刀已经进去了。
嗤。
呼延青胸口一凉,他低下头。
刀已经没入了前胸,刀柄抵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