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火油坑也被陆续引燃。
一处接一处,火线沿着城墙外铺开。安上门东侧这一段,黑夜被硬生生掏出一条亮口子。
城头上还有人在往下爬。
那些挂在半空的羯兵最倒霉,上不去,下不来。火光一照,整个人贴在墙上,活靶子一样。有人急了,手忙脚乱往上蹿,脚踩空了,顺着绳梯滑下半截,撞到下面那人的脑袋。
崩崩崩崩崩——
弩弦声成片地响起。
冲出来的羯兵被射倒一片。有人中箭后往墙根退,没跑三步,一脚踩进坑里。木尖从靴底顶进去,他整个人跪下去,叫声没压住。第二支弩箭补到喉咙,叫声停了。
陈麻子趴在半截墙后,眼睛不离城墙。
“别光盯地上的!墙上那些也射!”
陈麻子压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“挂着省劲,别让他们落地!”
“明白!”
几个架着重弩的弩手换了角度,专挑绳梯上的人打。手弩射程差些,就盯着已经落地、往前摸的羯兵。
嗖嗖几声。
一个羯兵离地还有七八尺,正咬着牙往下滑。弩箭从侧面钻进他肋下,他手一松,整个人砸下来,正好砸在一个同袍脑袋上。
那人被压得怪叫一声,趴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嘴贱战兵看乐了。
“百户,这俩算不算自己人杀自己人?”
“算你娘的账!”
嘴贱战兵缩了缩脖子,赶紧上弦。
弩弦绷得手指头生疼,他龇牙咧嘴地骂:“这玩意儿真不是人伺候的。”
旁边老兵低声道:“嫌累?待会儿让羯狗伺候你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火线一起,羯兵那边彻底乱了。
本来他们摸黑下墙,算盘打得不差。先落地,再往外城一百零八坊里散。只要散进坊巷,外头这些汉兵就得分开追。巷子窄,拐角多,百姓又多,火炮用不上,骑兵冲不开,他们就能把长安重新搅成一锅烂粥。
可谁也没料到,城墙外头早铺好了绊绳、铁蒺藜、浅坑和火油。
他们以为自己走的是活路。
结果踩进了别人预备好的屠宰场。
最先落地的那批最惨。
有人往前跑了几十步,脚底一软,半条腿栽进浅坑,短木桩从靴底顶进去。后头的人收不住,一头撞上去,两个人滚成一团。
还没爬起来,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