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是看不见,可耳朵还活着。
就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,脚步声开始乱起来。
有人往前走,走得急,落脚没章法。
陈麻子听了两息。
最前面那几个,很快就该进蒺藜区了。
他等的东西,也该响了。
叮当。
绊绳被某个家伙给踢中了。
挂在绳上的小铁片互相磕了一下,声音清脆,顺着夜风传出去老远。
紧跟着一声压着嗓子的惨叫。
有人摔倒在地,估计脸都栽进蒺藜里了。
叮当。
另一处也响了。
第三处,第四处,就跟有人在黑里敲破碗似的。
陈麻子低喝一声:“点火。”
嘶——
火折子亮了。
那点火苗扎进黑夜里,旁边几个人眼皮都眯了眯。
油布箭头凑上去,火舌舔了两下,烧着了。
嗖嗖嗖——
三支火箭飞出去,拖着短火,扎进预埋的火油坑里。
呼啦一下,火头蹿起一丈多高。
墙根下的脏活,全亮了。
所有人都瞪圆了眼。
只见城墙上,挂满了身穿战甲的羯兵,背上挂着盾,嘴里衔着刀。
绳梯一条接一条垂下来,密密匝匝,绷得笔直。上面手脚交错,有的才爬到半腰,有的已经离地不到一丈。更下面那批已经落地的,蹲在墙根下,正弯着腰左右分辨方向。
已经有数十人冲了出来。
有人在跑,有人摔倒趴在地上,有人跪着拔蒺藜的,还有一个一只脚踩进坑里,整条腿歪成别扭样,正捂着嘴不敢喊。
那个踢中绊绳的羯兵趴在地上,脸上插着一枚铁蒺藜。他刚伸手去拔,火光一起,手停在半空。
火照着那张脸,呲牙咧嘴,表情有些狰狞。
嘴贱战兵趴在残墙后,咧了咧嘴。
“就你了。”
弩机一扣。
弩箭钉进那人胸口。
那羯兵身子一抽,手还抓着那枚蒺藜,没拔下来,人先塌了。
“好箭。”
旁边的战兵压着嗓子夸了一句。
嘴贱战兵还没来得及得瑟,陈麻子一巴掌拍在他盔沿上。
“少他娘摆谱,继续射!”
“哎!”
同一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