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没吃没喝,按理早该没力气了,可人到了死路上,那点劲儿不讲道理。
陈麻子横跨一步,一刀架住木杆,顺势一绞一拧,把枪杆从那羯兵手里夺下来。
羯兵手里没了东西,半点没迟疑,张嘴就咬他的手腕。
陈麻子一肘顶在他脸上,把人掼在地上,反手一刀捅进肋下。
那羯兵蹬了几下,不动了。
坐在地上的霍州营战兵爬起来,摸了摸肩膀,甲片上多了个坑。
“多谢百户。”
“谢个屁。”陈麻子骂道,“眼睛长脚底板了?沟里有活人还把脑袋往前伸。再有下回,我给你脑袋拧下来挂枪杆上,省得羯狗费事。”
那战兵不敢还嘴,低头拍灰。
“百户,沟里还有。”
后面有人喊了一声。
陈麻子走到沟沿往下看。
沟底的灰烬和泥汤搅在一起,有几个人影缩在那里。几个羯兵都被烧伤了,半坐半躺,脸上全是灰泥,手还在摸东西。
“出来。”
战兵们围上去。
沟里没人动。
其中一个家伙摸到块石头,抬手甩出来。石头砸在陈麻子旁边的沟沿,崩下一点碎屑。
陈麻子偏了偏头。
“都射了。”
弩弦响成一片。
弩箭射进沟里,几个羯兵挣扎几下,没了声。
他们一路搜索着,来到北区西北角。
这里有片地势稍高的土台子,上面原来堆着辎重物资。烧过以后,只剩一堆铁疙瘩,刀头、马镫、锅沿子,全黏在一处。
土台下面有个砖砌拱洞,洞口被砖石堵了大半,只露出个脑袋大的口子。
有个战兵趴在口子边往里探,脖子刚伸过去,整个人往后猛地一退。
一把弯刀从洞里捅出来,刀尖探出半尺,差一寸就能割开他的喉咙。
“妈的!”
那战兵连滚带爬退开,后背撞在烧黑的石墩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里头有一窝!”
旁边有人把铁雷摸出来:“扔一个进去算了。”
“不行,太浪费。”
陈麻子一脚踹在那人小腿上。
“你当铁雷是胡饼?见洞就塞?这玩意儿金贵,火器营那帮孙子看得比媳妇还紧。上次老子想多要两个,差点被他们追出半条街。”
那人悻悻把铁雷塞回腰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