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活着的恐惧,活着的乞求。
二狗没看她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他脚下停了一瞬。
那个孩子的哭声,跟渭北大营那个小姑娘的哭声不一样。那小姑娘的哭是无声的,眼泪哗哗地流,一声不吭。这个孩子在哇哇哭。
不一样的人,不一样的哭声。
可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,是小姑娘脚腕那白花花的骨茬子。锈蚀的铁链嵌在烂肉里,用钳子往下撕的时候,肉和铁粘在了一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画面压下去,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挡着一辆翻倒的牛车,车辕子折了,半扇车板斜搭在石壁上,底下压着一头死牛。牛脖子上扎了四五根箭,血已经凝了,暗红色的,跟冻土混在一起。
他从车板和石壁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。
里面更窄了。
翻倒的车辆和死去的牲口把通道堵了个七七八八,人要过去得侧着身子,从缝隙里钻。
他扫过的那些车,全是粗木拼的板车,死牲口拉的烂货,不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转过几道弯,他找到了。
里面稍微宽了一些,能容两辆车并排。这里停着几辆马车,车厢包着皮子,轮毂上钉着铜钉,车辕子上刻着花纹。
羯族贵族的车。
车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,都穿着皮袍子,有的皮袍子上面绣着纹样,用的是金线。这些人死的姿势各不相同。有个老妇人半靠在车厢壁上,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子,眼睛还睁着,嘴巴微微张开,好像临死的时候在喊什么人的名字。
周围散落着不少羯族骑兵的尸体。
这些兵跟外面的骑兵穿得一样,但死的位置不一样。有的倒在车旁边,手里还攥着刀,刀刃冲外,挡的姿势。有的趴在车底下,看那架势是想钻进去护人,没钻进去,箭从后背扎进去,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有个骑兵是跪着死的。单膝着地,身子前倾,右手的刀还没松,左手撑在地上。胸口扎了两根箭,一根穿了,一根没穿透。他的脸冲着那几辆贵族车的方向,死了以后眼珠子也没偏。
二狗站在那里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什么,也没什么好说的。换了自己的弟兄在这儿,也是这个死法。当兵的,护主子护到死,不分咱们还是他们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旁边另一具尸体上。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脸朝下趴着,右边脸贴在碎石地面上,嘴角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