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拿盾牌顶在头上硬扛。
坡上的党项人开始往下推石头。
碎石坡上的石块大的有磨盘大小,小的也有人头那么粗,从三四丈高的坡沿上滚下来,砸在窄道里头的人堆和马堆上面。有块石头砸在一匹战马的脊背上,马腿当场就折了,马身歪倒,把旁边两个骑兵挤到了石壁根底下,拔都拔不出来。
有个羯兵抓着石壁往上爬。爬了不到一丈,一块碎石从上面落下来,正砸在他的手背上,指头折了两根,人从壁面上滑下来,摔在底下的死马堆上。
他挣扎着翻了个身,又往上爬。
坡上的一个党项弓手搭了支箭,瞄了半息,松弦。箭扎进了他的后腰,人趴在壁面上抖了几下,手指从石缝里一根一根地松脱,整个人顺着壁面滑了下去,留了一道血痕。
羯兵越来越少。
有几个人跳下马,背靠背地站在一辆翻倒的牛车后面,拿弯刀挡着从外头压过来的党项步兵。打了不到半炷香,三个倒了两个,最后一个被四五把刀围着捅,身上扎了七八个窟窿,靠在车辕子上还在喘气,手里的刀没撒。
一个党项人走上去,一脚把他的刀踢飞了,弯刀横在他脖子上。
那羯兵没看他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沟道更深处,寻找熟悉的身影。
可直到弯刀划过喉咙,他也没看到他的家人恸哭失声。
……
沟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坡上的箭停了,沟里只剩下风声,呜呜咽咽地从两头灌进来,刮着石壁上的血迹。
哭声蔓延了起来。
先是哪辆车底下的孩子哼了一嗓子,紧跟着另一辆车上的女人压不住了,呜咽声从牙缝里漏出来。再然后,整条沟里的哭声就连成了一片。
女人的、孩子的、老人的,搅在一块儿。
二狗翻身下马,走进了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