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掘仁多小看了对手。
羯人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。
那个千夫长在阵里观察了半炷香,把党项三股骑兵的跑动路线摸了个大概。哪股人绕左,哪股人绕右,间隔多久射一轮,射完往哪跑,全看明白了。
他一声令下。
三千骑陡然加速,朝着一个方向炸开。不管两侧射来的箭,也不管身后兜上来的人,骑手们铆足了劲,就朝着折掘部最薄的那股人冲。
那股人不到两千。
他们看见三千骑黑压压地压过来的时候,前排的人本能地想拨马跑,后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几个呼吸的工夫,两千人的阵型就被冲散开来。
有几十个倒霉的被裹进了羯骑的马群里,前后左右全是敌人的战马,跑都没地方跑,被挤在中间活活砍死。
羯骑冲过去之后没停,一路往南,加速脱离了战场。
折掘仁多在后面追了二百多步,勒住了马。
他的马喘得厉害,胸口的皮毛上全是汗,冬天的冷风一吹,白气蒸腾,跟着了火一样。
不对劲。
三千骑往南跑,可南边什么都没有。荒滩,碎石,连条路都没有。他们往南跑干什么?
折掘仁多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,脸色一变。
往南跑两三里地,绕过那片矮坡的尾巴,再折向西,就是沟口。
对方是要绕过去,迂回到前方沟口,去接应前队的人。
“拦住他们!”
折掘仁多嘶声吼道。
可他们的马跑不过羯人的马。
党项人的马是草场上吃草长大的,矮,壮,能吃苦,跑长途不含糊。
但短距离冲刺,比羯人从北边带来的战马差了一截。
三千骑在荒滩上兜了一个大圈,马蹄扬起的烟尘拉成一条灰线。折掘部和野利部从两侧追,追得气喘吁吁,距离越拉越远。
折掘仁多骑在马背上,风灌进嘴里,呛得咳了两声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,眯着眼盯着前方那条灰线。
一百步……两百步……三百步。
距离越来越远。
他心底的那根弦也一寸一寸地往下坠。
那三千骑跑起来以后根本不回头。队形散了也不管,建制乱了也不管,就是玩命地往前跑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西方。
矮坡挡着视线,看不到拓跋赤那的战况。但他知道那边拓跋部的压力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