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五百骑调转马头往沟口冲。
拓跋部堵口的那批人不到八百,硬扛了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,四散逃离。
他们本来就不是来硬扛的,而是来吸引注意力。两翼的弓箭手还趴在坡上,箭一轮接一轮地往下洒。居高临下,箭从肩缝、颈根、面门上扎进去,有人栽下马,有人捂着脸嚎,有人连嚎都来不及就歪倒了。
万夫长的黑马中了两箭。
一箭扎在后腿的筋腱上,箭杆没入半截,马腿打了个弯,蹄子在碎石上刨了两下没站稳。第二箭射进了肚腹,大概是射中了什么脏器,血涌了出来。
黑马嘶鸣了一声,前腿一跪,整个马身往前倾。
万夫长的身子腾空了那么一瞬。他骑了三十年马,这种感觉太熟了——马要塌了。来不及多想,他右脚蹬镫一撑,借着马身下坠的力往侧面翻了出去。
落地的时候后背先着了地,碎石硌得脊梁骨一阵钝痛。他在地上翻了一个滚,右手握紧刀柄,左手往地上一撑,单膝顶起来。
刀还在手里,这就行。
黑马倒在三步开外,四条腿蹬了几下,脖子伸直了,试图爬起身来,粗重的喘息声从鼻腔里喷出来,夹着血沫子。
跟了他九年的马,从陇西一直骑到潼关,又从潼关骑回来。
他没工夫看马了。
一支箭钉在他面前半步远的碎石地上,箭尾的翎毛还在颤。这箭要是偏半尺,就扎进他的膝盖了。
坡上的弓手还在放箭。
这帮党项人的箭法贼准,方才都在射马,现在专往落马的人身上招呼。他左边二十步远,一个骑手刚从翻倒的马下面爬出来,后背上就插了两根。那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万夫长抬头看了一眼沟口的方向。
拓跋部的骑兵正在合围,从两翼兜过来的那些人已经跑到位了。一圈一圈地往里收,跟赶羊似的,把落马的、散乱的羯骑往中间挤。
操他妈的……
放羊的玩意儿,什么时候学会赶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