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着布条,一声不吭。最前面那个百夫长举着一面卷起来的旗子,手臂绷得直直的,眼睛死死盯着拓跋赤那。
拓跋赤那把右手从碎石堆上抬起来。
用力一挥!
两侧坡上哗啦啦一片声响。
毡布掀开,人从石头缝里钻出来,拉弓,放箭。
弓弦声此起彼伏,嘣嘣嘣嘣。
第一轮箭落下去的时候,沟口出来的那些骑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。
箭从两侧斜着往下插,密度不大,但角度刁,专挑马射。有几支钉在马脖子上,马嘶叫着往前蹿,把马背上的骑手颠了下去。有人的肩膀上中了一箭,手一松,刀掉在地上。
一匹灰马前腿中箭,整个马身往前栽,把骑手甩了出去。那骑手在空中翻了半圈,后背摔在石茬子上,闷哼一声,还没来得及翻身,后面的马踩着他的腿就冲了过去。
“有伏兵——!”
万夫长的反应极快。箭雨落下来的那一瞬,他一把拽住缰绳,马头一偏,整个人贴在马脖子上往前冲了两步,一支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,嗖的一声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坡上——人不多,也就几百,箭也不算密,射术嘛……一般。他心里飞快地判断了一下,这帮伏兵的箭术跟羯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,要搁在开阔地上正面对射,他一千五百骑能把坡上这些人射成筛子。
可现在不是开阔地。
而且对方人这么少,怎么敢偷袭他们?
肯定还有埋伏。
他扭头往西边的山坳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。
山坳涌出了大股骑兵。拓跋赤那把人分成了三股,一股堵口子,几百骑横在沟口外面,把出口封住,一股从两翼包抄已经散开的前队,绕着弧线兜过来。第三股沿着坡底往沟里压,骑兵贴着石壁往窄道里灌,直接把沟口彻底堵死。
沟口堵死,就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,外面的人也回不去。
万夫长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千人的前队要是被拦腰斩断,外头这一千五还能动,里头那一千五在窄道里挤着,前面出不来后面退不了,那就废了。
娘的,是党项人?
他看见了对面旗子上的标记,拓跋部的狼纹。
什么时候的事?
这帮放羊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了?
脑子里的念头翻了一个来回,他扭头朝身后的骑兵吼了一声。
“掉头!杀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