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拉下来了。
“约?余?你跟我打马虎眼呢?”
“韩将军,坊里乱得很,好些人缩在地窖里不敢出来,挨家挨户敲门得费——”
“费什么?你打仗的时候嫌费劲不?回去重跑一遍。每一户都得敲到,地窖也要下去喊,活的死的全给我登清楚了。”
那百户讪讪地把册子捡回去,老老实实重新跑了一趟。跑完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,人累得跟条狗一样。
“报!永宁坊,原有六百户人家,四千零三十七口。如今剩二百七十三户,存活六百九十一口。十二岁以下孩童,七十口。”
韩明接过册子,拿笔把这组数字勾了一道。
四千零三十七。
六百九十一。
笔尖在数字上头停了一息,沉默了片刻。
“下一个。”
各坊的册子陆续送上来,摞在韩明桌案上,堆了半尺高。他从天黑开始翻,一本一本地看。
看到安邑坊的册子时,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原有户数一千二百一十户。
只存活四十七户。
韩明把册子放在桌上,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安邑坊紧挨着东市,东市那场火有多凶,他在城外就看到了。坊里面的百姓被羯人赶进东市干苦力,修马厩,搬草料,进去的人十个里头能出来两个就算老天开眼。
火器营炮轰东市之前,幸存的百姓已经被铁林军的弟兄提前转移到了安全地带。
但更多的人,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。
死于这大半年的鞭子、铁链和饥饿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宣平坊。原有八百户,存活三百一十户。
新昌坊。原有九百户,存活一百九十二户。
崇义坊。原有五百户,存活六十一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