孺都送走了。”胡大勇嗤了一声,“公爷的意思是,让他们知道,他们花了大力气送走的种,没送出去,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死。”
千户眨了眨眼睛,周围的战兵们也都面面相觑。
胡大勇摆了摆手:“别瞎猜,等回来就知道了。先把炮组看好,别让弟兄们松懈。那城门一旦再开,不管出来的是人是马,不用请示,直接轰。”
“喏!”
内城围着,外城的活已经铺开了。
从初四一大早,大批辎重车从城外鱼贯而入。粮袋子、药材、棉被、冬衣,一车一车地往各坊里送。
粥棚重新搭了起来。
铁林军之前在各坊秘密经营的那些据点,一夜之间全摘了遮掩的牌子,公开挂上了“救济站”三个字。
锅架上水烧开了,粟米倒进去,粥香顺着风就飘开了。冬天的冷风把那股热乎乎的米香从街口吹到巷尾,从巷尾拐进破屋子里,再从窗户缝里钻进地窖口。
男女老少三三两两地往粥棚这边凑。有的人小跑着过来,有的人根本走不动,扶着墙一步一步蹭。有个半大孩子光着脚,两条腿跟竹竿似的,跑了几步被门槛绊倒了,扑在地上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跑。
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。
鉴于内城还没攻下来,外城的戒严令没有撤。各坊不得随意出入,坊门口都钉了岗哨,进出的人要查牌子。
有人跑到粥棚那边问战兵:“怎么出了羯狗的笼子又进汉人的笼子?”
战兵指了指内城方向:“那里头还有两万多羯兵呢,万一冲出来一拨,你扛得住?”
那人扭头看了看内城城墙的方向,不吱声了。
戒严是麻烦了点,可谁的命都只有一条。内城和外城之间隔的那点距离,骑兵冲起来用不了一炷香。真要是里头杀出来一队,没有防备的坊子就是活靶子。
命比方便值钱,这个道理不用人教。
……
初三晚上,林川一纸调令,铁林军撤出各坊,整理军备,准备接下来攻打内城的任务。韩明率领麾下的霍州营接管了外城城郭以及各坊的防务。
韩明这人做事细致,接手第一件事就是让各坊百户把辖区内的百姓人数、伤病情况、存粮多少全报上来,一个坊一个坊地对账。死了多少人,活着多少人,受伤的有几个,得病的有几个,全要数字,不要估摸。
有个百户嫌麻烦,报上来的数随口一估,写了个“约三百余户”。韩明把册子扔回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