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队伍根本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。一个个从缺口翻进来,找方向,撒腿就往里灌。
“往里冲!!”
“杀羯狗啊啊啊啊——”
这股子劲头,攒了好多天了。
大战之前那半个多月,各军各营轮着番地搞了一件事——参谋部把从长安城里搜集来的情报,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,编成了册子,发到每个百人队。
册子上写的全是城里汉人百姓的遭遇。哪个坊被屠了多少人,哪条巷子里的妇孺被糟蹋了,哪个老汉被当街砍了脑袋挂在坊门上示众。
不编不造,全是真事儿,有名有姓有地方。
百户们拿着册子给底下的兵念。念到后来,有些百户念不下去了,把册子往地上一扔,半天说不出话。底下的兵坐在那里,有人攥着拳头强忍眼泪,有人低着头咬牙,有人站起来就骂。
霍州营有个老兵,听完以后闷了半天,问了一句:“百户!能不能问问公爷,啥时候打啊?”
后来更直接,二狗从渭北大营带了一帮从羯兵大营里解救出来的百姓,让他们当着全军的面讲自己的遭遇。
讲的人哭,听的人也哭。
哭完了就骂,骂完了就摔东西。
将官怕闹出事来弹压不住,去上头请示,得到的回复是四个字——
让他们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