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长安东西两侧接连几声巨响,外郭城墙被炸塌了数段。
碎石飞溅,尘土在夜色里升腾,没等烟尘落定,缺口处已经黑压压地涌进来人了。
城墙守军没有丝毫准备。
之前汉人每日用火炮轰墙,轰完了就消停。这规律守了大半个月,守军从头几天听到炮响就往城墙底下钻,到后来干脆连身子都懒得挪。反正轰不死人,炮弹砸的全是墙皮子,死的全是夯土。
谁他妈能想到,今天晚上换炸药包了。
同一个时辰,东西两个方向,多处城墙几乎同时炸响。
东面那段最先垮的,是春明门南侧那一截。
工兵趁夜摸过去,把炸药包埋在了墙根夯土层底下,选的全是被风雷炮反复轰过、补丁摞补丁的薄弱处。
这些位置参谋部的图册上标得一清二楚,引线一点,墙根从里往外整个炸开,城墙轰隆隆往两边倒。
守在这段墙头上的数百名羯兵,大部分还在裹着羊皮打瞌睡。
爆炸把他们从睡梦里炸起来,眼都没睁开,脚底下的砖石就轰啦啦塌陷下去。
人混着砖混着土坷垃一块往下砸,有的当场没了声息,有的还在扑腾,被后续垮下来的墙体埋了个严实。
有个羯兵被半截墙皮拍在了背上,四肢朝外摊着,嘴巴埋在土堆里,进气出气全是灰。他嘶吼着拼命刨土,刨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一名守城的百夫长运气爆棚,被砖石压住了半截身子,上半身还在废墟里挣扎。他左手撑着一块断裂的墙砖,右手去够腰间的弯刀,刀柄被碎砖卡住了,死活拔不出来。
就这么拽了两下的工夫,他听到轰隆隆的脚步声——成千上万的煞星,从硝烟里灌进来了。
前锋战兵看见废墟上的身影,也不管死活,冲过去就是一刀。
后续的战兵接二连三经过,有人顺手就砍。
可怜的羯兵百夫长,被千刀万砍,死在了废墟上。
他到最后也没把那把弯刀拔出来。
霍州营打头的一名百户,手里攥着环首刀,第一个从东面缺口翻了进去。踩在碎砖堆上脚一滑,差点劈个叉,后面的兵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子,两人踉跄着站稳了。
“操!这破墙塌得也太碎了,脚都没地方搁——”
话没说完,右边残余垛口后面窜出来两个羯兵,嗷嗷叫着举刀就往下扑。
百户侧身让过头一个的劈砍,顺手一刀抹在对方腰上。皮甲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