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三根手指头,慢慢地往下收。
三——
二——
一!
八个人鱼贯从墙洞里钻了进去。
院子不大。东边一排厢房住人,门板早被拆去当柴烧了,只剩门框子上挂着羊皮帘子,帘子缝里头漏出来一点暗红色的光,屋里头炭盆子还剩着底火。西边那排堆的杂物,马鞍子、缰绳、几捆箭,乱七八糟扔在地上。
陈麻子摸到了东边头一间厢房门口。
帘子没拉严,底下有条缝。从缝里往里看,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,散着好几双皮靴子。
鼾声特别近。
就在耳朵边上,打得又粗又沉。
突然一个羯兵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两句胡话。
陈麻子整个人定住了。
帘子缝里灌出来一股子热乎乎的膻气,混着皮子和酸汗的味道。
那个人嘟囔完了,也没醒,又打起了鼾。
陈麻子不等了,直接带人扑了进去。
他右手反握长刀,对着鼾声最大的那个方位,手腕子一使劲,一下捅到底。
手上的感觉很清楚。
先是扎破了一层盖在身上的羊皮褥子,然后刀锋扎进了肉里头,手腕上传来一股骨肉的阻力。
底下闷哼了一声,鼾声一下就断了。
那个人身子弹了一下,两条腿在干草上面蹬了两脚,刺啦刺啦响了两声。
陈麻子手腕一拧,刀在肉里面转了半圈。
底下就不动了。
旁边的刘二柱也逮着一个,长刀猛地下戳。
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不知道是胸骨还是衣服上的铁扣子,刀头一歪,只扎进去了一点点皮肉。
那个羯兵疼得嗷的一声就醒了。
嘴里喷出来的热气直接喷到手上,然后就在黑暗里面乱抓乱挠,不知道是想摸刀还是想喊人。
刘二柱一只手直接摁上了那人的脸,把整张脸都捂住了,五根手指头箍着下颌骨往下压,把脑袋死死摁进地上的干草里面。
刀拔出来,摸准了脖子,横着切过去。
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。
那个人四肢抽搐了两下,喉管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泡声,很快就没声了。
差不多同一个时候,左边第二间屋子那边,几个战兵冲了进去。
那间屋子里面有五六个羯兵,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