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,外头来了好几拨人,都是各府上递帖子来拜年的。”
李若谷接过来翻了翻。
十六张帖子,有十二张是武将递来的。
这帮武将是嗅着味儿了。
朝廷要打仗,就得调兵,调兵就得过兵部,可如今谁都知道兵部尚书张维跟护国公的关系……
现在都想来巴结一番,跟着护国公分一杯羹啊……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户边上推开了窗。
外头天已经擦黑了,远处有零星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响着,夹杂在北风里,忽远忽近。
建朔元年。
正月初一。
头一天就这样了。
恐怕今年,陛下要面对更多风雨了……
……
西北,长安。
往年这个时候,朱雀大街两边的灯笼能从城门口一直挂到皇城根,酒楼茶肆通宵不歇,锣鼓声传十里地。
大户人家的门口贴了桃符换了新联,小门小户也要拿面浆糊在门板上刷一层红纸,哪怕纸是旧的,糊也是稀的,图个喜庆。
今年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鞭炮,没有红烛,没有张灯结彩。
坊墙上糊的是羯文告示,街口挂的是巡逻队的号灯。
即便是几家还勉强开着门的汉人铺子,掌柜的也是一声不吭地把门板上好,天没黑透就歇了业。
不是不想过年,是不敢。
前几天崇义坊有户人家大年二十九放了一挂鞭,巡逻的羯兵就踹了门,一家老小被拖到街上直接砍了脑袋。
鞭炮这东西,声响大,传得远,羯兵分不清是不是火器,宁可往狠了办。
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弄出动静。
整座长安城,安静得像是一座坟。坟里头,有些东西在动。
百姓们蜷缩在各自的破屋棚子里头,挤在一起取暖。有粮的人家偷偷煮了一小锅稀粥,算是年夜饭。没粮的,就着炒面拌凉水,一口一口往嘴里送。
有些人开始对新年有了盼望。
行动计划,被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。即便是赵大娘这种跟铁林军打了十来天交道的人,也不知道这几日到底会发生什么。
她们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几天,从暗沟里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诺大的长安城,一百零八个坊,一个坊里藏二三十个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
入夜。
陈麻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