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坊墙上头。
锁子带着周木匠,还有地耗子,三个人下了暗沟,去看那个塌方。
从竖井翻下去的时候,周木匠拿了个自己偷藏的宝贝——一枚铁钉子。
指头那么长短,锈了不少了。锁子问他你带这个东西干什么用,他就说探砖用的,有些地方光靠手指头摸不太准的,拿铁钉子在上面戳一戳就能知道了。
锁子走前头,地耗子在最后面。
三个人弯腰在暗沟里面走了差不多有大半个时辰,到了塌方那个地方。
碎砖头还有烂泥巴堵了大半截的沟截面,从底下堵到拱顶上头去了。有几块拱砖歪歪斜斜地还挂在上面呢,泥水渗下来以后把它们给冻在了一块,砖面上头有白白的一层霜,手碰上去就掉渣渣。
周木匠把铁钉子叼嘴里头,两只手撑沟底就趴下去了,上半身整个贴到那个碎砖堆跟前去。十个手指头一块砖一块砖地往过面上摸。
断面啥形状的,棱角是朝哪个方向的,碎渣子到底是粗的还是细的,手指头底下全过了一遍。
有两块砖是连在一起的还没有分开,卡在拱壁跟泥层中间那个地方,他就捏着一块砖的边缘轻轻晃了那么一下。是松的,但也没掉。
这说明啥呢,上头压的那层土已经自己压实了,重量把砖缝给填死了。
砖摸完了他还要摸灰浆。
指甲盖从砖缝里抠了一小撮泥渣渣出来,凑到鼻子底下去闻。
锁子就愣了一下:“周叔你闻泥巴做什么啊?”
“看看里头带不带沙子嘛。”
周木匠拿手指尖把那点泥渣搓开了,搓碎了,
“带沙的话呢,上面的土层就薄,土层一薄你清理的时候就容易往下面灌下来。黄土不一样的,黄土粘性大,好弄得多。”
然后他把嘴里叼的铁钉子掏出来了,在拱壁上头找了一块看着还好的砖缝,戳了两下。
灰浆外面那层酥掉了,掉了一层灰渣子下来,但是里面的还是硬的。
“砖缝底子没烂透呢。两边拱壁还吃得住力。”
地耗子这时候蹲上来了,他从碎砖堆旁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:
“黄土嘛,不带沙的,就是松了点,应该不是最近才塌的。”
“老塌方了这是。”
周木匠点了下头,又拿铁钉子在拱顶那层冻泥上点了两下,他是在听声儿的,
“砖拱断了之后呢,上面的土就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