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、大锤啊……”
范大锤没说话,就是盯着对方看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息。
姓蒋的把目光移开,棍子缩回去,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,嘟囔了一句什么,转身去戳后面的人。
范大锤转过身继续走。
冬瓜从后头跟上来,恨得咬牙切齿。
范大锤皱起了眉头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所有被赶出去干苦力的壮劳力,都会从这个姓蒋的面前过。谁早上出去了,谁没出去,谁多了,谁少了,他全能看见。
平日里那些面孔,他应该都熟悉的。
万一从暗沟进来的那些人被他看见……
范大锤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,回去得跟赵大娘说。
……
锁子和狗剩是在午后下的暗沟。
两个人从灶房后头那口竖井翻下去,盖好石板,钻进沟底。
两个人都是瘦骨架子,在暗沟里挪动起来比那些壮实的战兵利索得多,身子侧一侧就能从窄处滑过去。狗剩更不用说,哪块砖松了,哪个弯要贴左边走,哪段沟底积了水得抬着肚子过,身子比脑子先知道,不用想,自己就往对的方向拐。
往北走了大半个时辰,沟越来越窄。头顶的砖拱矮了半截,两个人开始爬。
砖壁上时不时有些记号,歪歪扭扭的,有的是狗剩刻的,有的是更早之前不知道谁留下的。
狗剩在一个叉号前停住了,回头冲锁子比了个手势。
到了。
前面就是那段塌方。
锁子爬上去,伸手往前摸。
碎砖。烂泥。断裂的拱砖横在沟里,棱角扎手。再往深处摸,全是从上面漏下来的沙土,松软的,手指头一戳就陷进去,拔出来的时候带下来一片土渣。
他试着扒拉了两块碎砖。
哗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