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干咳,空荡荡的。
赵大娘慢慢抬起头。
黯淡的月光落在她脸上,那张脸上全是泪痕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饿了十几天、缩在墙根底下等死的那种灰,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。
“好。”她用力点点头。
锁子站起来,转头看向小蔫。
小蔫冲他比了个手势。
三个人顺着巷子退回了灶房。
灶房里,十九个人缩在墙根和灶台后面,像十九块石头。
地耗子靠着西墙,右胳膊肘上裹着的袖子已经洇透了血,他拿左手按着,脸色发灰,但眼珠子还是亮的。刘二柱蹲在他旁边,正拿布条帮他重新扎。
小蔫进门扫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。
一个个嘴里嚼着干饼或者肉干,冻得哆哆嗦嗦。
他把酒囊拿出来,先递给地耗子。
地耗子灌了一口,嘶了一声,把酒囊往旁边传。一个接一个,每人一小口,谁也没多喝。
烈酒下肚,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,冻僵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丝活气。
小蔫把酒囊收回来,靠着门框蹲下,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天亮后……等、等消息,不、不准出去……看见什么……都忍着。”
最后那三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众人点头,没人多嘴。
角落里安静了一阵。
刘二柱搓着手上的冻伤,忽然小声说了句:“你们说,外头那些百姓看见咱们……会信吗?”
陈麻子看了他一眼:“会。”
灶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风从西墙那个塌了半截的豁口灌进来,草帘子被吹得一掀一掀的。
小蔫靠着门框,面朝巷口,眼睛半闭着。
梆子从远处传来,闷沉沉的,隔了好几道墙。
小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那梆子是从坊子北边传过来的——北边,是羯兵扎堆的方向。
三更过后就是四更,四更过后天就要亮。
天亮之后,巷子里那些蜷着的人会醒过来,他们会不会发现赵大娘在煮粥?
周木匠说他有办法不让人注意到,也不知道是什么办法……
小蔫想到这里,忽然听见灶房外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是脚步。
赤脚踩在地上的那种细碎声响,和穿皮靴的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