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笑的、正在搀扶的,全停下来了,齐刷刷往这边看。
二狗从怀里把信掏出来,展开,大声念了一遍。
念到“解救被掳汉民七千余口”的时候,人群里有人抽了一下鼻子。念到“攻取长安”四个字的时候,百姓们都炸了。
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:“护国公万岁!”
这一声起了头,后面就拦不住了。
“护国公万岁!”
“打长安!打长安!”
“打长安!”
七千多人的喊声,和铁铐断链撞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,在渭北大营的夜色里翻滚着往上涌,连远处巡营的哨兵都探头往这边张望。
下一步,长安。
那座城里还有十几万汉人被关在坊子里,每天都在死人。还有八万羯兵缩在城墙后头,等着他们去啃。
仗还长着呢。
大牛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。
天际线下面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长安在那个方向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。
远处渭水北岸的官道上,传来了马蹄声。
哨兵冲里头吼了一嗓子:“来了!”
消息从营门口一路传到中军帐,再从中军帐炸到各营各部。正蹲在地上啃饼子的扔了饼子,正给马刷毛的扔了刷子,正在医帐里换药的把医官一把推开,缠着半截绷带就往外跑。
拒马早就挪开了,营门两侧的旗杆上挂着新换的旌旗,这是张春生昨天安排赶制出来的。旗是各部凑的布拼出来的,颜色深深浅浅不太匀,但在风里头一展,倒也有股子气势。
二狗站在最前头,身上的甲重新擦过。
他昨天收到信之后就激动了一天,晚上也没怎么合眼,该安排的全安排了——营道清扫了一遍,粮仓的账目理了一遍,各部的人头重新点了一遍。
公爷这个人,别的不挑,就挑两样:一是底下的兵吃没吃饱,二是账目清不清楚。
他身后站着各部头人,乌泱泱一大片。
阿木古伤胳膊吊着布带子,嘴里嚷嚷个不停,跟旁边的多吉比划着什么,多吉拿断臂那截空袖管拍了他一下,让他消停。
郝大黑换了件干净的皮袍,头发用牛筋绳束得整整齐齐,腰间的弯刀鞘上还蹭了一层油。平时邋里邋遢的一个人,今天拾掇得跟相亲似的。
苻武没换衣裳。还是那身旧皮甲,铁片子磨得发亮。苻铁跟在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