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出一片人影。
乌泱泱的,比十七个伤兵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。
阿木古走在最前头,狼牙棒扛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,布条换了新的,缠了三圈扎得紧紧的。他身后跟着灰岩部的猎手,四五十号人,每个人手里攥着家伙。
再往后,鹿角寨的矮壮寨主扛着长矛,带着二十几个猎手。黑石沟的人也来了,泾河那支四十多人的小部落,来了十几个。
各路头人带着各路汉子,手里攥着长矛猎弓弯刀,什么都有,乱七八糟往这边聚。
后面还在来人,影影绰绰看不到头。
阿木古跑到跟前,弯着腰喘了两口粗气,没等喘匀就开了口。
“百姓那边交给几个老头人了,不用操心,他们领着往河边赶着呢。”他拿狼牙棒往南边一指,“说吧,怎么打,你安排!”
大牛脖子梗了一下:“谁让你们——”
“你他妈管谁让的呢!”
阿木古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
“铁林军的规矩是铁林军的规矩,俺们又不归你管!俺们自己乐意来的,你管得着?”
大牛张了张嘴,话堵在嗓子眼里。
鹿角寨的矮壮寨主把长矛往冻土上一戳,矛杆子颤了两颤,冲大牛咧嘴一笑。
“百户,方才你们在前头开路,俺们在后头跟着捡便宜,光占你们的便宜了。这回调个个儿,让俺们在前头挡一挡,你歇歇。”
“你倒想得美。”大牛瞪了他一眼。
黑石沟一个汉子嗓门大,站在后排喊了一嗓子:“百户!俺们方才在炊帐那头也看见了!那些畜生干的事……俺不走!俺今晚上撂这儿也不走!”
这话一出来,周围一片应和。
“不走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大牛环视了一圈。
两百号杂牌,加上铁林军八十多个弟兄、十七个死活不走的伤兵,拢共三百出头。
迎面是不知道数目的建制骑兵。
沟浅,坎矮,绊马索只拉了两道。
打不打得住?
不知道。
但身后那条路上,两千多个拖着铁链的人正往渭水方向挪。每多挡一刻钟,他们就多走几百步。
几百步就是几百条命。
大牛攥了攥刀柄。
“滚犊子,你们想留下,就得听我安排!”
“行!你快点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