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主是个矮壮汉子,在秦岭北坡打过熊,胳膊上留着两道老疤。他把猎叉一举,冲身后吼了一嗓子:“顶住!谁他娘往后退一步老子先宰谁!”
前排的猎手把长矛猎叉平端着,往前用力戳过去。
羯兵撞上来的劲头不小。桌板砸在矛尖上,木头碎了,矛尖弯了,有根猎叉的木杆直接被撞折成两截。前排的人被顶得往后滑了半步,但后排的人马上补上来,肩膀顶着前排的后背,死活不让退。
“推回去!”寨主怒吼一声。
有个鹿角寨的猎手被挤得两脚离地,整个人被夹在前后两排中间,憋得脸通红,嘴里骂了句脏话。
有个羯兵从桌板上面翻过来,动作野得很,手脚并用从木板顶上翻身,落地的同时弯刀已经劈了下来。一刀砍在鹿角寨猎手的肩膀上,皮甲裂了,血从裂口往外冒。猎手惨叫一声,身子歪了,腿还死撑着没倒。
旁边的人一矛戳过去,扎在羯兵的胯上。
羯兵拖着伤腿还想砍,弯刀举到一半,第二根矛又捅过来了。
戳在小腹上。
第三根,左肋。
第四根是削尖的木杆子,没有铁头,但捅的人力气大,整根杆子抖了一下就扎进去了。
羯兵栽倒在人堆里的时候,身上扎了五六根长矛猎叉,进去的进去,歪的歪,高低参差,像个刺猬。
拼死突围的最后一拨羯兵,没一个跑出包围圈。
冲在最前头的十几个被长矛戳成了马蜂窝,后面的被截断退路,前不能进后不能退,被乱刀砍死。
有个汉子蹲在帐篷边上干呕。他刚才用削尖的木杆子捅死了一个羯兵,木杆子捅进去的时候那种手感,让他胃里翻了好几轮。
旁边一个铁林军的老兵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头一回都这样。吐完了,喝口水,该干嘛干嘛。”
汉子抹了把嘴,抬头看老兵。
“你头一回的时候也吐?”
老兵想了想:“我没吐。我尿裤子了。”
汉子瞪大了眼珠子。
“别跟人说啊。”老兵面不改色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