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在一块儿,分不清哪里是伤哪里是脏。他左胳膊上缠着一条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,布条已经洇透了,颜色深得发黑。
“大牛!差不多清干净了,就剩这一波。”
大牛嗯了一声:“还有多少?”
“不到一百了,缩在那几个帐篷里头不出来。”
阿木古拿狼牙棒往东南角一指,“帐门口堆了几张桌子挡着,里面有弓,刚才射伤了我两个人。”
大牛往那边看了一眼。火光底下能看见帐门口横七竖八垒着的杂物,堆了半人高。缝隙里偶尔射出一两支箭。
汉子们拿着盾牌一边挡箭一边找机会杀进去,但帐门口窄,一次只能塞两个人,冲进去就是活靶子。已经有三个人倒在帐门前头的雪地上了,两个还在哼哼,一个不动了。
“别往里冲。”
大牛扭头吩咐后头的人,“把带弓的都叫前面来,有长矛的退后一排。”
孙老六点点头,转身去招呼射手。
泾河那支小部落的头人挤过来,举着一把短弓。
“大牛百户,俺们也有弓,就是箭不多了。”
“够射几轮?”
“三轮。”
“够了。”
大牛朝四周扫了一圈。鹿角寨的猎手里有几个好弓手,猎鹿猎狐的底子,射固定目标不在话下。黑石沟的人从辎重车上翻出过一捆羯人的箭,箭杆粗、铁头重,搭在猎弓上虽然偏沉,但短距离足够用了。
“先射。射完了不出来的,长矛往里捅。”
弓手分散到了四周,各自就位。
大牛一挥手。
第一轮箭从四面飞了过去。帐篷布被射得筛子一样,箭簇穿过去的声响又闷又脆,里头传出几声惨叫,有个声音喊了半句就断了。
第二轮。
这回里面学精了,往帐篷布内侧靠了桌板。有几支箭钉在木头上没穿透。但帐篷是圆的,桌板挡得住正面挡不住侧面,泾河那个头人的一支箭从右侧斜穿进去,有人惨呼一声。
第三轮。
帐篷里开始骂。骂的是羯语,嗷嗷叫,声音又急又乱。大牛听不懂骂的什么,但听得出里面在吵,估计是有人想投降,有人不肯。
吵了没几息,破布帘子往外一掀,乌泱泱嚎叫着冲了出来。
前面的举着桌板当盾,后面的攥着弯刀,一窝蜂地往一个方向冲。
那个方向,正好是鹿角寨的人。
鹿角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