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足足有六千多人。
营地里乱哄哄的,嘈杂声却盖不住冲天的膻香味。
三十多口大铁锅一字排开,锅底的松木柴烧得劈啪乱响,翻滚的肉汤表面浮着厚厚一层黄油。
队伍把携带的肥羊宰了大半,大锅炖汤,往里面加上糙粮,就是热腾腾的羊肉粥。
几千号杂牌流民、散部羌蕃汉子,端着破木碗和豁口陶盆,吸溜吸溜喝得满头大汗。
废弃的矿主大杂院里。
二十几个各路头人,围着一个现拼的石桌。桌上大方摆着三大盆全是肉的羊排。
独臂多吉拿左膀子夹着一块羊蝎子,吃得满嘴流油。坐在主位的二狗,手里攥着根粗草棍,挑着牙缝里的肉丝。
“吃痛快没?”二狗问。
“痛快!”多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“活了三十几年,这顿肉最实诚。兄弟到底哪路神仙?我多吉今天认你这个朋友。”
“我?”二狗吐出草棍,“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护国公林公爷帐下,林不苟。各位也别瞎猜了,挨个报个名号。”
底下顿时一阵乱糟糟的应声,各色口音混杂在一起。
“青崖羌,多吉!”
“石门山扎西部,索朗!”
“白皮坡野狐部,野狐!”
“泾阳白马氐,杨大石!”
“渭北屠各,刘悉斤!”
“陇东乞伏鲜卑,段六狼!”
“北地卢水胡,郝大黑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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