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河铁索桥一通,配上后头的工坊连轴转,咱有饭吃有衣穿,就算在这河滩上耗过整个腊月也掉不了一根毛。石虎城里几万张嘴若是被断了粮卡住咽喉,他能吃雪充饥?”
“这就叫坐困愁城,拱手交命。”
寒风卷过土台,拂动大旗。
“统领三军大局,切忌只盯着一城一地的输赢。要盘算粮道截留,盘算人心向背,盘算怎么把僵局下成活棋。”
大棒槌挠了挠下巴,瓮声插嘴问:
“公爷,咱家风雷炮管够,多砸几筒子火药的事,何必生生耗着。”
林川回身踹了这家伙一脚。
“火药是白捡的?兵工厂几百个火药工匠,天天熬硝煮硫拿汗水沤出来的家底,全让你拿去放花炮听响?大动干戈不急着拔这根刺,图的是一个稳拿把掐。”
他竖起两根指头,在半空晃了晃。
“打仗,有门道叫唱戏。咱们正面摆满仪仗,造桥填河敲锣打鼓把排场拉满,这种惹眼的买卖做足了,全为了给后方那两把刀,留足挥砍的余地。”
大棒槌拍了下大腿,大骂自己糊涂,嘴里喊出韩明和二狗的名字。
“咱们要的就是让对方睡不着觉。”
林川继续道,“这老鬼把精锐全堆在咱们面前,他防备越严,胆子越小,后方弟兄们腾挪的空间就越大。”
“进关中,咱们是只图西梁军那群蛮子的人头吗?”
林川视线越过众人,望向远处的苍黄残景,
“杀人救不了苍生。西梁王把汉人当肉盾,军粮短缺就生煮活人喂狗肚子。关中地界几百万人,连口树皮都寻不着。咱们破了关斩了旗,手里剩一地白骨,这江山你要来何用?”
底下全场没人敢搭茬。
这番话把在场武将骨子里的嗜杀戾气全给压下去了。
“关键全在粮食。”
“敲断对方军粮补给,撬开他们藏深的老底粮库。把粮食截过来喂活百姓。人活了,才算真把关中这盘大棋下活了。”
……
富平县,嵯峨山下的黑龙口。
广袤的天地之间,各势力都汇聚了过来。
灰岩部的阿木古跑断了腿,硬是说动了关中二十多个部族的头人。羌人、吐蕃人、泾阳的白马氐、清水氐,陇东的乞伏鲜卑、秃发小部,还有散布北山的黄石屠各、卢水胡诸落,纷纷带着弓马,从深山峡谷、渭北塬上往这里聚拢。
加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