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腿。公羊不买账,四条腿轮番蹬踹,蹄子上带着半干的泥疙瘩,打在老三胳膊上啪啪响。
“操你个祖宗!”
老三被踹得火冒三丈,腾出一只手去摸腰间的短刀。
“脾气挺大,就宰你了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一把拦住他的手腕。
“老三,这头留种合适。”
“留个屁。”老三鼻孔朝天喘粗气,“它再蹦跶一下,老子连皮带骨头一锅炖了。”
老汉没松手,蹲下去看了看那头公羊的牙口和蹄甲。个头壮实,毛色虽杂但油亮有光,后腿肌肉饱满。
这种货色放在从前,整个部落里也挑不出第二头。
“你看看这腿。”
老汉拍了拍公羊的后胯,“配种的好料子,杀了可惜。留下来开春跟母羊配上,一窝崽子比你这一刀痛快多了。”
老三的刀抽出来半截,又慢慢推了回去。
他不是不懂这个理。
杂毛公羊趁他松劲,脑袋一甩,挣脱了束缚,昂着下巴在栅栏边上踱了两步。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派头,跟它被大牛牵着走了三天三夜死犟硬拗的脾性一模一样,换了主人照样不服管。
“行。”
老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指着那头公羊放了句狠话,
“再拱我一回,种不种的都进锅。”
公羊歪着脑袋看他,咩咩叫了两声。
不知道是认怂还是挑衅。
阿木古从窑洞里走出来,扫了一眼这边的闹剧,没搭理。他手里提着一把剔骨刀,冲人群里抬了抬下巴。
“挑出来那两头,牵过来。”
几口破陶锅架上了火。半个时辰后,锅底的油脂翻滚起来,肉香混着柴烟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整个窑洞群安静了。
所有人端着汤碗蹲在地上,一口一口往嘴里送。有人喝着喝着,肩膀开始发抖。喝了两个月的草根水,头一回尝到油星子的滋味,胃里头翻江倒海,眼泪跟着就下来了。
阿木古也蹲在人堆里,碗端到嘴边没急着喝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杂毛公羊。
那畜生被单独拴在一根粗木桩上,离其他羊远远的。它没有挣扎,也没有叫唤,就那么站着,偶尔转过头,朝着东边的黄土坡看一眼。
那个方向,是大牛走的方向。
……
走出灰岩部的烂土沟,风刮得更紧了。
大牛紧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