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古站在风口里,鼻头一阵发酸。
昨夜那个满口羌人脏字的不苟将军,行事路数狂到天边,走的时候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。
可留在地上的这二十头牲口,却是实打实的恩典。
灰岩部逃进这不长毛的旱坡,随身带的血食早就吃光了底子。
剩下十几头母羊痩得皮包骨,整个部落全指望它们开春繁衍,死活也舍不得动刀。
大人们啃草根嚼树皮,小娃子饿急了眼甚至去刨土坷垃往嘴里塞。
再耗个五六天,保不准就得在锅里煮些别的了。
现在人家汉人军队经过这里,随手就给了二十头羊,这份手笔何其惊人。
人家护国公的大本营,得富硕到什么地步?
有这等阔气的底子撑腰,这趟去给西梁兵下绊子,算不得送死。
“还死瞪着做什么!把牲口牵进后头暗井里藏着,谁敢偷摸伸手,老子先打断他的骨头!”
阿木古转过身,冲着一众饿红眼的族人放话,
“老三,把族人全叫出来。挑两头毛色不好的放血开膛,给大伙熬锅见油星的热汤!”
人群里发出欢呼响动,几个半大小子直接在土坡上打起了滚。
阿木古抹了把脸上的泪,视线投向西南方向的重重丘陵。
对方把肉喂到了嘴边,这跑腿的差事要是办砸了,灰岩部以后也别在关中立足。当了两个月的缩头野狗,被人追得赔地又赔命,是时候找羯族杂碎算总账了。
“喝完热汤填饱肚子,全分头跑腿!”
阿木古咬牙发狠,“鹿角寨、青崖寨,能联络的全给老子跑一趟。就说护国公发话了,十天后富平黑龙口碰头分红。谁要是怂在黄土坡里不敢露面,往后挨西梁兵的刀子,阎王店里别怪咱们吃肉不带他!”
“宰羊!”
阿木古吼了一嗓子,族人们一窝蜂扑上去解绳。
老三手脚最利索,第一个蹿到栅栏跟前,弯腰去够最近的那根缰绳。
绳头刚到手里,还没攥紧,一团黑灰杂毛的物件突然发难。
那头公羊低下脑袋,两只弯角对准老三的肚子,后蹄猛蹬地皮,整个身子横冲过来。
老三连个反应的空档都没捞着。肚子上挨了结结实实一记,整个人往后倒飞,摔了个四仰八叉。
周围牵羊的族人全停了手,哈哈大笑。
老三龇牙咧嘴爬起来,一把揪住那头杂毛公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