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甲片飞得满地都是。那一小片土地,被炮火犁了一遍,泥土都变成黑红色。
阿古看了一眼,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他知道,自己刚才如果也跟着冲,现在也会在那里。
一阵阵号令声从汉军中传来。
“分队押解!”
“十人一列。”
“敢反抗者,斩。”
命令一道接一道。
羯兵们没有反抗。有人慢慢解下甲胄,有人木讷着被绑起来,有人把藏在靴筒里的短刀也摸出来扔到地上。
阿古也被人拽了起来。
有人把他的双手扭到背后,用粗麻绳死死捆住。麻绳勒进皮肉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捆他的战兵年纪不大,看着也就十五六岁。他低头检查绳结,忽然看见阿古腰间那根羊皮腰带。
他看了看阿古。
阿古像是被人戳到心口,立刻低声道:“求你了,别拿。”
那战兵皱了皱眉。
阿古几乎跪在了地上:“我婆娘缝的。”
年轻战兵沉默了一下,没有伸手去扯,只是把绳结又紧了紧。
“走。”
阿古松了一口气。
就这一口气,差点让他掉下泪来。
他被押着往俘虏队伍里走。走了几步,他忍不住又回头看。
拒马后面依旧乱成一片。
汉军不许妇孺冲出来,只让她们待在木栅之后。可那些女人还是拼命往前挤,有人被挡住,就把孩子举起来,像是想让丈夫看一眼孩子还活着。
阿古看见一个女人举着孩子。
不是他婆娘。
又看见一个穿灰袄的妇人。
也不是。
他急得眼珠子发疼,脚下却不敢停。
“阿古!”
忽然,一声哭喊从人群那边传过来。
阿古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猛地回头。
拒马后面,人群缝隙里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,正拼命踮脚往这边看。
她头发乱着,脸上都是泪,怀里的孩子哭得满脸通红。
是她。
真的是她。
阿古张着嘴。他想喊她的名字,可嗓子像坏掉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女人看见他被绑着,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了。
她哭着喊:“孩子!”
“你再看一眼孩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