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妇人如何哭喊,如何哀求,都不让她们冲出保护线半步。
她们过不去。
羯骑也过不来。
成千上万的羯族骑兵还在从城门口涌出,可前面那些已经准备赴死的汉子们,就这样被妻儿的哭声钉在了原地。
像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铁钉,钉穿了手脚,钉穿了心口。
高台上,林川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胡大勇站在他身后。
“公爷,他们停了。”
“他们当然会停。”
林川淡淡道,“人可以不怕死,但没几个人能亲手踩死自己的家人,畜生才会那么做。”
胡大勇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拒马后那些哭喊的妇孺,又看了一眼阵前那些混乱的羯骑,忽然明白了国公爷这一局的狠辣之处。
马背上,石虎脸色煞白,脑袋嗡嗡作响。
所有骑兵都停了。
只有他一个人,仍旧挥舞着手中的铁锥,催马向前。
他停不下来。
或者说,他已经不能停了。
他无法接受失败。
更无法接受,以这样的方式失败。
以族人为盾,以百姓为障,逼敌人投鼠忌器——这明明是他当初提出来的战法。
可为什么?
为什么他用的时候,林川能一刀斩开?而林川却用同样的方式,把成千上万羯骑的心,一下子按进了泥里?
石虎猛地举起铁锥,双眼充血,嘶声吼道:“冲过去!”
“都给我冲过去!”
“冲过去,杀了林川!”
声音传出去,四周一片寂静。
石虎猛地回过头。
他看到一张张脸,那些脸上没有往日的凶悍,没有昨夜的决死,没有羯骑冲锋时的癫狂。
只有抗拒。
高台上,林川缓缓抬手。
令旗随之扬起。
汉军阵中,一名嗓门极大的传令官迈步上前,双手按在腰侧,胸腔鼓足,怒吼出声。
“护国公有令!”
“放下兵器,妇孺可活!”